这么一说,祝今愿倒有些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她垂下眼眸,憋了半天,才问出一句,“那你下午没课吗?”
‘有,’周既贇不知是不是故意,蓦地转过身,对上她闪躲的目光,坦荡出声,“因为你翘掉了。”
祝今愿一霎便有些不安,“啊……”
眼见面前的女孩听到他的回答后下意识瞪大眼,神情不自觉显出几分呆滞,周既贇不自觉笑容愈加灿烂,实在没忍住,伸手迅速摸了一下祝今愿的脑袋又退回去,“好啦,骗你的,我真的没课,不要有负罪感。”
他的动作实在太快,祝今愿反应不及,再加上现在坐着别人的顺风车,她也不好表现得太抵触,但实际上,不知是不是一起玩过几次的原因,祝今愿发觉自己并没有一开始那样不适,但也绝对不会喜欢。
“那也要谢谢你,”祝今愿很讲礼貌,像是急于还清这份恩情,“今天我请你吃晚饭吧?”
“可以是可以,但是要让我请你,没有男生让女生请客的道理。”
祝今愿实在不擅长处理这种局面,她直觉该继续说点什么,但实在好累,没有拉扯的欲望,她转过脸,看向车窗外跟随夏日的风摇摆的树叶。
车内安静一两秒,周既贇并未急着开车,反倒是视线跟随祝今愿看向外面,只是不同的是,祝今愿是真的在发呆,而周既贇目光则渐渐清明,注视着车窗玻璃上倒映出的祝今愿的面容。
很奇怪,第一次见时倒没感觉到这是个多愁善感的女孩子,相反,她很爱笑,给人的感觉活泼又开朗,但后来几次不知发生了什么,面前的女孩子身上多出一丝愁绪,他屡次尝试,却始终窥不到边缘,于是好奇心被激起,他不自觉被她牵引视线。
“祝同学,”寂静的车厢内,周既贇复又开口,“你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大好?”
祝今愿讶异转过身,“还好,”她并不习惯跟陌生人讲述心事,下意识敷衍道,“没什么不开心的。”
然而周既贇却不吃她这套,少年人有的是勇气,最擅长横冲直撞的追问,“失恋了?”
他猜测。
祝今愿闻言咬住唇,并没有回复。
周既贇瞥一眼她的反应,心道自己真是猜对了,“其实我也失过恋,作为你的前辈,也算是有点经验,你如果有哪里想不通的,可以来跟我说一说。”
不知是不是所有的年轻男孩子在面对心仪的女孩时总喜欢摆出自己善解人意的一面,但实际上,他们往往缺少认真倾听的品质。
祝今愿不可能跟他讲述这些,却也懒得拒绝,索性“嗯”一声,算是回应。
人在车里,声音在耳畔,她的视线却已经遥遥穿过车窗,降落在别墅二楼,那道厚厚的窗帘帷幕后。
陆衔青立在窗前,目光深沉,好似一尊沉默的雕塑,他下颌紧绷,不发一言,仿佛自虐般将一切尽收眼底。
人是他点头的,路是他要妹妹走的,甚至当初因为不是这个人,两人还吵了好大一架,然而当这一切真的出现在眼前,他才发觉感情与工作不一样。
在商场上,他可以尽量摒除一切作为人的情感,尽可能做出理智的选择,可在妹妹这里,他是兄长,是活生生的人,那是他看着长大的妹妹,是他呵护在掌心的妹妹。
妹妹,他的妹妹。
她那么小,明明还那么怕,却知道避开所有人,跑到他的面前来喊他哥哥。
陆衔青站在窗帘背后,望着楼下那辆明显属于年轻男孩的车,面色比之方才还要惨白。
几乎是不受控般咳嗽两声,他右手握拳,抵住唇,肩胛骨剧烈震颤起来。
西裤边缘似乎被什么轻轻蹭了下,陆衔青垂下目光,发觉是不知何时爬到二楼来的雪媚娘。
他微微蹙起眉。
陆衔青并不怎么喜欢小动物,他的时间很宝贵,每分钟都有事情在等着他点头,在他的人生中,同宠物浪费光阴一向不被允许,更别提亲自饲养。
当初收养它不过是因为妹妹喜欢,相处至今,陆衔青实在未曾发觉,这种毛绒绒的,会捕猎会捉鸟,见不到人便鬼哭狼嚎,见到人才夹起嗓音献媚讨好的生物究竟有哪里可爱到值得妹妹抛下他,为它四处奔走。
雪媚娘似乎也知道面前的男主人并没那么在意自己,惯例表达完友好,它毫不留恋甩了甩尾巴转身离开,可不知为何,今日它的脑袋尚未转过去,柔软肚皮便忽然被一双大手轻轻托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