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陆衔青是看着后花园的憧憧树影说的,并不知是说给妹妹还是他自己听。
但反正祝今愿是听进去了,而且还理解得很到位,“所以你的意思是,既然我能忘了这里,也能够忘了你,哥……你要我忘了你?”
“很难么?”陆衔青放缓嗓音,锐利目光扫过月光下妹妹兼具震惊与愤怒的神情,“上次那个男孩叫周什么来着,听说你们最近相处不错?”
“所以你要把我推给他?”祝今愿此刻气得简直想笑,可笑完,她又有点想哭,“在你眼里,我究竟算什么,一个半路得来的妹妹,一个急于甩手的累赘,还是阻碍你结婚的挡路石?”
妹妹并没有否认同他相处不错这一点,陆衔青目光不自觉沉了下,只觉这雨季愈加闷热,连呼吸都不畅。
抬手扯松领带,他不自觉又摸出一根烟,捻在指尖,“不,今愿,不要妄自菲薄,你很清楚你在哥哥心里算什么。”
“有什么用?”祝今愿苦笑,“一个知情识趣的好妹妹?”
“不需要知情识趣,也是好妹妹。”陆衔青很快补充。
祝今愿不知是不是自己真的不知满足,为何明知珠峰难爬,她却偏偏想要将其占有,“陆衔青,”她上前一步,月光下的面容真有一种脆弱的琉璃感,“你真的真的,就一点,都没有对我动过心?”
陆衔青闭口,缄默不言。
夜晚怎会这样安静,祝今愿仿佛听到自己的心碎裂的声音。
飞蛾是不是总要扑过火才知那是危险的?祝今愿不退反进,迎着陆衔青的沉默,上前揪住他微微敞开的衣领,闭眼吻上去。
然而却扑了个空。
陆衔青竟然偏过脸,躲开了,他连这点念想都不愿给她。
祝今愿一时间只觉难以呼吸,羞辱难堪难过一齐涌上来,她无法分清是哪种情绪更多,只知自己气血上涌,已然游走在丧失理智的边缘。
“陆衔青,我再给你一次机会,”祝今愿近乎恳求,“你吻我,好不好?”
然而陆衔青只是看着她,丝毫不为所动,“今愿,”他嗓音沉了又沉,仔细听上去是很哑的,“你以后会感谢,今天的我没有顺从你的心意。”
“你放屁!”祝今愿受够这种高高在上的劝说,爆了自己生平几乎第一句脏话,“陆衔青,收起你的苦口婆心与所谓的为我好,我只知道,我永远都不会感谢你!”
“而且我会接受你的提议,希望等真的到那天,你不要后悔!”
说完,祝今愿立刻背过身,狠狠抹了下眼睛,跑下楼。
月光下少女的背影有种纤薄的质感,仿佛一折便会完全碎掉,湮灭在月光也无法照射的地方。
直到祝今愿从楼梯拐角消失,陆衔青仍旧久久凝望着那抹身影,指尖的烟早已被捻断,烟灰簌簌而落。
她没有再回头,他便也没有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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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团有桩并购案先前一直由陆衔青着手负责,庄瑾华接手后遇到不少阻碍,她忙自己公司的事情本就自顾不暇,加上路华这边的事务,几乎是连吃饭喝水睡觉都成问题。
庄瑾华有苦难言,几次想将这多余的摊子甩出去,都没能找到合适的人选。
听说今日陆衔青在公司,她思索片刻,还是决定物归原主。
毕竟是自己的亲儿子,总不好真的将他逐出公司。
至于祝今愿,只要儿子心里有数,不闹出家丑,庄瑾华大度地想,那就随他们去吧。
“衔青在里面?”庄瑾华直直走到方临面前。
方临闻言吓一跳,“是,”他刚被陆总训过一顿,还有些没缓过来,反应有点迟钝,“您……”
“您怎么来了,陆总今天心情似乎不大好”才说完一个字,庄瑾华便推开门,身穿一身利落的职业款定制白色西装走进去。
将近六十岁的人在门阖上的那瞬间同时蹙起眉,办公室并无明显烟味,但陆鼎峰年轻时有段时间很颓丧,烟灰缸的烟倒了又满,满了再倒,家中尽是这股味道,庄瑾华对烟味很敏感,甚至于很是唾弃这种行为,“你什么时候跟你爸学会的抽烟?”
“抽烟还用学?”陆衔青嘴角微扬,似笑非笑看向自己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