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衔青嘴角笑容渐渐回落,唇角抿成一贯的严肃,连带着,屋内气温都好似下降好几度。
是祝今愿先说的话,准确来讲,并不算说话。
她看了眼陆衔青,便站起身抱着雪媚娘转身就走,反倒是陆衔青悠悠叹口气,自身后喊住她,“今愿。”
祝今愿回身,声音小小的,眼神也有些幽怨,但语气却是很凶的,“干嘛!”
“不干嘛就不能叫你?”陆衔青仍旧用祝今愿最讨厌的那种面对小孩的语气同她讲话。
可她的反应也没成熟到哪里去,她说,“对,不行。”
只要还能交流,总有商讨的空间,这是陆衔青在商场悟到的道理。
他走近一些,想要伸手摸一摸妹妹的头,谁知一摸摸了个空,他面色未变,捻了捻指尖,低头看向妹妹,平声叙述,“今愿,你知道吗,你这是在闹小孩子脾气。”
就像小时候,想要吃糖,却得不到,反被桌子绊了一跤,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这时大人总会拍一拍那桌子,说桌子坏,于是你也跟着点头,抽抽噎噎复述,桌子坏。
可那张桌子有什么错,想吃糖的人是你啊。
哥哥有什么错,想得到哥哥的人是她啊。
可是,可是……祝今愿后退一步,不愿叫他捕捉自己神情的变换,她甚至用无理来掩盖自己这一瞬的理亏,“那又怎样,反正我在你心里本来也是小孩子。”
“不是小孩子么?”陆衔青的目光始终看着她,“十岁那年,你被同学欺负不敢回家,以为只要躲起来就没事,十一岁那年,你考得很差,自以为找同学伪装笔迹,把76改成96就万事大吉,十二岁那年,你第一次来例假,被吓得腿发抖,差点尿裤子,十三岁那年,你以为只要跟男生碰到手就会怀孕,回来找我嚎啕大哭,十四岁那年……”
“我不要听!”祝今愿听到自己的糗事,内心涌上来的却是一股悲凉,“陆衔青,你不要一而再再而三提醒我这些,这只是过去,我想要的是未来。”
“那你说,今愿,”陆衔青步步紧逼,“人的过去是可以被抹灭的吗?”
“不可以又怎样,忘掉不就好了?”
“你忘得掉?”
“当然,哥,”祝今愿仰起头,说出口的话可谓大逆不道,“那么多的豪门秘辛里,哥哥都可以跟妹妹有一腿,为什么你偏偏不可以,是你不敢,还是……你心虚?”
“祝今愿!”陆衔青嗓音陡然压低,气势迫人,“你知道你在说什么?隔墙有耳!你当真一点脸面都不要了?”
“我不要,”祝今愿仍旧维持着那个姿势看向他,“我只要你。”
“所以哥,”祝今愿垂下眼眸,嗓音闷闷的,“不要在拒绝我之后又靠近我,不然我会以为你也喜欢我,当哥哥算什么呢……至少在某些方面,我比你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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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方临在看到陆总上车后,看到他空无一物的手,略感困惑,他微微侧过身,询问,“陆总,我们现在出发吗?”
陆衔青仿佛疲惫极了,好一会才“嗯”一声,说,“出发。”
“那您要拿的东西……”
不怪方临有此一问,其实他们按道理昨天晚上就该出发去津市的,但不知为何,陆衔青坚持要等到今天才出发,方临早上去催促,陆总置若罔闻,总说不急,这一等,就是半日。
津市那边催得急,本以为到中午终于能够出发,谁知临出发,陆总又说要回别墅拿东西,老板的命令岂有不从的道理,方临纵使心急如焚,也只得遵从。
谁知折腾这一遭,陆总手上空空如也,方临真是满心满眼的疑惑。
然而他才刚问出口,便感到侧面飘来一道稍显凛冽的目光,好似寒冬突如其来的一场雪,顷刻间便叫你冻得牙齿发颤。
方临见状立时不敢说话,也不敢再问。
只在心中感叹,如今世道果然艰难,老板真是越来越难伺候。
……
当天下午,尤嘉听说祝今愿回别墅,说什么也要推掉逛街局过来找她玩。
两人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干嘛,总不能又是坐在客厅看电视打游戏,思来想去,尤嘉大手一挥,说,“我们来做个蛋糕吧!”
祝今愿不理解,“我们都不过生日,这个点,做蛋糕干嘛?”
“哎呀,”尤嘉戳戳雪媚娘,“给它做呀,我看网上有那种给宠物吃的蛋糕,雪媚娘现在也算是过上好日子了,我们帮它庆祝一下!”
祝今愿一听也来了兴趣,立即找出教程,一边念一边思索这些食材家里有没有,“鸡肉罐头、鸡蛋、彩色冻干、甜甜圈冻干……太好了,正好都有!”
“那我去厨房找鸡蛋!”尤嘉是行动派,说完便立刻去翻出了几个鸡蛋。
然而两个几乎从来不下厨的人堪称炸厨房小组预备役,饶是再简单的步骤也照样能弄错,更遑论给小猫吃的罐头有点腥,祝今愿才刚倒进模具,配合方才蛋黄的味道,她立刻被熏得没忍住,呕了一声。
尤嘉见状也没忍住,两人睁着红红的眼睛互相对望。
下一瞬,又一起没忍住笑出声来。
也就只有她们,将厨房弄得一团糟,好不容易才做出一个卖相糟糕到甚至都无法称之为蛋糕的东西,却仍旧能笑成一团,丝毫不介意。
尤嘉笑过一阵,复又抬起头,安静下来,认真看向祝今愿,“这就对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