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里坐着一男两女,正是关山三个儿女。大女儿关夏月是个寡妇,丈夫留下了一屁股债。二女儿关初露嫁了个富商,但这几年经营不好,家底早已败空。小儿子关业得了关山的推荐,在粮食局做秘书长,原本是个肥差,但也禁不住他败家。关山私产颇丰,方眉要是嫁进关家,以后能分到的财产就少了一半?他们又怎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于是,三人一合计便想到一个破坏结亲的绝妙计划。关夏月早看出方眉有卖儿女的心思,于是她买通给方眉定制礼服的第三方,让她们给方眉推荐了一款夏娃秀的高奢定制礼裙。所谓夏娃秀就是以取悦男性为主的服装表演秀,里面的许多礼服都是以情趣为主。这也是为什么,今晚许多男人看向姜晚意的眼神都别有用意,因为他们都是夏娃秀的尊贵客户。关初露捂着嘴角,一脸得意,“不是我说,老头子的眼光真是越来越差了,什么货色都敢家里领,也不怕晚节不保。”关夏月也是一派贵太太的架势,转头看向关业,“你找的那些人靠谱吗?可别到时候翻车把我们给供出来了。”关业丝毫不在意,“供出来又能怎么样?面子都丢完了,老头儿难不成还能因为一个女人跟我们生分?”“说的也是。”关初露捻着兰花指放下咖啡杯,“老头儿最要面子的,等事情闹开,那女人还不得还有多远滚多远。”关业起身整理领带,“走吧,咱们也该上场了。”宴厅内。关鹤放下酒杯正准备起身。关楼抬眸看着他,“去哪?”“……”关鹤指了指门口,“阿珩他们在隔壁玩,这里好无聊,我去凑凑热闹。”关楼老来得子,对关鹤甚是宠爱,基本有求必应,“去吧,吃饭的时候记得过来,今天是你大伯的好日子,一家人的体面不能丢。”“知道了。”周宴珩在隔壁间开轰趴,关鹤报了地址,迎宾小姐立马带着他往通道走去。“你们放开我!我说了我不是什么表演人员,我是隔壁宴厅的客人!”关鹤从电梯出来冷不丁听见一道凄厉的女声,他循声看去,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一道疯影向他扑来。“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此时身后的保镖已经追了上来,其中有人认出了关鹤的身份,犹豫片刻没有立马上前。关鹤皱了皱眉,一把推开姜晚意,待看清她的脸,眼梢挑了挑又不着痕迹看了保镖一眼。这么多年了,他那几个堂兄堂姐的手段还是这么不入流。关鹤不想多管闲事,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把人带走了。保镖立马上前,为了防止姜晚意再乱说话,直接捂着她的嘴强制拖行。“怎么回事?”包房里的人听见外面有动静,纷纷走出来看热闹,关鹤转头看见一群老熟人,摊了摊手,“没事,都回去吧~”姜晚意眼看着一群男男女女又转身走进了房间,刚提起的心一下掉进了深渊。她努力想挣扎,却怎么都甩不开身上束缚。人群里有个女生站着没有动,片刻后,她忽然开口,“那个女生,好像是姜花衫的妹妹。”这话一出,成功拦下了所有人的脚步。关鹤愣了愣,回头看向被拖走的女生,“你说谁?你没看错吧?”顾玉珠一动不动看着姜晚意,这一刻,她共情了她眼里的绝望。她想到了自己。她说,“我不会看错的,的确是姜花衫的妹妹,好像是叫姜晚意。”关鹤皱眉,回想起刚刚在宴会他的确听见大伯管这女的叫‘一一’。忽然,他头皮一麻。草!是意意!不等关鹤反应,周宴珩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抬眸看了一眼,“去救她。”……----------------------------------------赤裸裸的羞辱临近开宴,关家人基本已经到齐了。关家三个始作俑者堂而皇之坐在主席,与家里的亲戚谈笑风生。明明是两家议亲,但女方连一桌宾客都凑不齐,不免叫人看轻,关家人虽然没有明说,但态度已经很明显。关山应酬了一圈,还不见姜晚意回来,微微有些不悦,“怎么回事?人呢?跑哪去了?你也真是,这么重要的场合还让她乱跑什么?”面对关山的指责,方眉只能强颜欢笑,“应该很快就来了,要不,我们先开始吧?”关山,“这像什么话?今天来的都是她的长辈,还有没有规矩了?”“是,你说的对。”方眉笑着挽住关山的胳膊,“等回去,我一定让意意给你道歉。”关山原本还想再说,听了这话眼神微变,撇过头整理领结。方眉佯装毫无所知,一脸幸福依偎着关山的肩膀,两人如同新人一般挽手入宴。关楼回头看向秘书,“去把阿鹤找回来。”“是,”秘书点头,正要动身,关鹤双手插兜大摇大摆走了进来。路过关山时,还特意停下打招呼。“大伯,新婚快乐。”这几年,关家就关楼家发展的最好,家里兄弟姐妹也是靠着关楼的裙带关系才在鲸港站稳了脚跟,所以关鹤在关家的地位就等同于宗族里的小宗子,个个都敬着他。正是因为如此,关鹤养成了无法无天的性格,平时看见家中长辈别说主动打招呼,就是给个正眼都算是客气的了。关山愣了愣,赶紧应道,“好!待会跟大伯喝一杯。”关鹤扯着嘴角扫向一旁的方眉。方眉察觉到关家小少爷的打量,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殷勤。早在刚认识关山的时候,方眉就已经做足了功课,知道眼前的年轻人正是关家的宗少爷,得罪不得。“大伯母在找小堂妹吗?”这声大伯母叫的人猝不及防,方眉和关山同时一愣。关鹤指着门外,“她在门口,说是等姐姐,大伯母还有个女儿?”方眉有些受宠若惊,点头,“是。”原本她还想多说两句,但一想到姜花衫的刻薄,当即又咽了回去。关鹤点头,“挺好的,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说完,双手插兜,大摇大摆往宴席走去。关山一脸懵,不解看向方眉,“你认识阿鹤?”方眉也是一头雾水,摇头,“我哪……”她一愣突然反应过来,转身冲向门外。姜晚意靠着墙,发型凌乱,妆容也花了。方眉顿时变了脸,“意意,你怎么了?”姜晚意眼神麻木,乍一听见方眉的声音眼里亮起一丝光,她一把扑向方眉,“妈妈,刚刚有人把我抓走了,我差点就……”方眉皱眉,轻轻拍着姜晚意的肩膀,“这些事等以后再说,你赶紧收拾一下,别让人看笑话。”笑话?姜晚意身体止不住打了个冷颤,眼里才亮起的光慢慢寂灭。方眉推开姜晚意,转头身边的跟妆助理使了个眼色,“带她去化妆间补个妆。”刚转身,姜晚意一把拽住她的礼裙。“妈妈,我想换件衣服。”“怎么还没好?”另一边,关山的声音隐隐有些不耐。方眉回头看了姜晚意一眼,犹豫片刻拉下她的手,“意意,听话,妈妈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姜晚意看着被推开的手,低头笑了笑。十分钟后,一拖再拖的宴会终于开始。关家大大小小几十人,而方眉这边只有她和姜晚意两人,说的好听是婚前相互熟悉,但其实就是一群人打着议亲的幌子,在面试方眉和姜晚意。在不对等的阶级面前毫无公平和尊重可言,方眉早有准备,所以不管对方怎么为难自己,都一副全心依赖关山的娇妻模样,关山大为受用。关夏月看出方眉是个有手段的,当即把目标转移到了姜晚意身上,“听说,你有两个女儿?”姜晚意低着头没有回应,在这里完全没有她说话的份。“是。”方眉笑着点头,悄悄拉了拉姜晚意。姜晚意勉强抬头,“您好。”关夏月略带深意笑了笑,“长的挺漂亮的,这件衣服也挺搭。”姜晚意微愣,不知道为什么,这女人说到衣服时,她感受到了满满的恶意。正说着,从厅外走进一群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唉哟!老师!还真是您!”来人是关山退休前的下属,男人一脸愧疚,看见关山当场下跪,“老师!我不是人,愧对您的栽培。”“这是做什么?起来!”关山被这阵仗吓的不轻,赶紧上前拉人。男人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老师,我酒喝多了,糊涂了,还请老师千万不要跟我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