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知道了,祖母。」丁洋拿了东西去找管家,节礼很麻烦的,他知道。
老太太打发了丁洋,揉了揉额头。
张林家的端了茶盏子给老太太:「六少将军以後会明白的。」
「他都多大了?还不如长生一半。」老太太叹了口气:「老丁家祖上积德,才有了长生这麽一个灵透的外孙子,不然啊,现在指不定是个什麽样儿呢。」
这话张林家的可不敢接了。
事情就真的如同王破说的那样,丁洋忙的脚打後脑勺。
每日早出晚归。
早上天没亮就起来收拾,天亮了吃早饭,太阳出来他出门,带着一车一车的东西,东家进西家出。
还要应付那些老狐狸们的各种陷阱算计,最少也是个套话。
跟赶场似的,一天走两三家,累得不行。
等到回来的时候,基本上都是披星戴月。
到了家也就到时见吃宵夜了,然後洗漱一下,躺那里就鼾声如雷,他太累了!
不是身体累,而是心里累。
更让他伤感的是,他一天都见不到长生的面。
因为他走的时候,田浩还没起来呢!
等他回来了,田浩都睡下了……就算是不睡下,王破也会让他睡下。
好不容易,到了八月十五。
白天忙活了一整日,到了晚饭的时候,丁洋终於再次见到了田浩。
田浩还打趣他:「六哥哥忙的都要脚踩风火轮了吧?我可是听说了,六哥哥如今在大兴城炙手可热,不少人来府上送节礼,还趁机跟姥姥提你呢!」
无非是亲事的问题。
但很可惜,丁洋上头还有哥哥们没有着落,丁洋的亲事,且有的等啦!
康盛帝的百日孝期已经过了,百姓们可以嫁娶办喜事,这可真是「亲戚或余悲,他人亦以歌」的真实写照。
「可别提了,忙的跟狗似的,烦死了!」提起此事丁洋就一肚子的烦闷:「你说这些人是不是都有毛病啊?一个个说话藏着掖着,不干不脆的,一句话说的七拐八弯的,有的时候我都听不明白,回头想想才搞清楚是什麽意思。」
「都这样,我跟他们打交道,全都直来直去。」田浩传授他经验:「他们说的话你听不懂,也不要去费心的思量,免得思虑过度掉头发,我就跟他们说大白话,拽书本上的东西,他们也拽不过我,没那个文采就别装大尾巴狼!」
「你能这麽做,我能麽?」丁洋白了他一眼:「我那点子墨水,还不如你一根手指头。」
长生公子说白话,那是迁就他人没文化。
他说白话,就是武将世家的子弟,不学无术啦!
「能啊,你就心直口快,直来直去,保证以後他们再也不敢跟你打交道了,生怕被你这个愣头青给坏了事儿。」田浩一摊手:「反正我就是这麽干的,现在你看看,谁敢在我面前呲一呲牙?」
丁洋愣了一下。
王破在一边给田浩作证:「的确是如此,长生公子不论是在私下里还是在廷议政务上皆是如此,包括太后娘娘都知道,长生公子有事儿说事,无事从来不去打哈哈。」
「长生哥哥对他们不客气,他们也不敢对长生哥哥之乎者也。」这事儿连田小宝都知道哒。
丁洋一抹脸:「那我知道该怎麽做了。」
不就是恢复本性麽,这个太容易啦!
他本来也不是那麽花花肠子的人。
老太太叫大家去吃饭,晚饭很丰盛,还喝了一点果子酒,而後是赏月,吃月饼。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老太太问田浩。
「都预备的差不多了,过了节,牛奶娘亲事过後就走。」田浩有些舍不得老太太,就挨着老太太坐着:「过了年就回来看您。」
「我一个老婆子,在大兴城里吃得好穿得好,睡得着,不用你操心惦念。」老太太拍了拍他的手:「你只管在外面好好的就行了,看着一些你的笨蛋长辈们。」
「他们不笨。」田浩被老太太这话说的哭笑不得。
「我说笨就是笨。」老太太无奈的道:「一个个的,就不聪明。」
田浩这话可不敢接茬儿:「舅父们不是笨,他们只是心思不放在这上头。」
丁洋想着跟田浩多说两句话,无奈的是,老太太把人拉到了她身边去坐着,说的话他也插不上嘴,都有些急了。
倒是王破,与老太太起了个新的话题:「内府现在采购的东西都少了许多。」
「可不是麽!」老太太一甩手里的帕子:「咱们府上送入宫里的节礼,跟往年差不多,只是宫里精简开销,皇太后说了,要节俭着过日子,所以内府停了快一半的采购。」
「是该停了。」王破正色道:「内府每年光是采购的胭脂水粉钱,就有几万两银子,有的时候还不够呢。」
「这麽多?」田浩都听的咋舌:「几万两银子?」
在这个二十两银子就够一家三口,舒舒服服的过一年的时代,几万两银子用来购买胭脂水粉,那也太奢侈了。
「这才是普通的胭脂水粉的采购,你那些奢侈的还没算在内。」王破道:「这只是胭脂水粉一项,算是普通的花费,还不算衣裳鞋袜与吃喝呢?另外圣人一旦高兴了,赏赐下来,也是一笔不菲的开销。」
「怪不得圣人生前,总是缺钱,缺的都厉害。」田浩心说:我看不是缺钱,是缺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