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三元公公小心翼翼的赔笑脸儿:「如今能帮我们的只有二位了。」
柳女史恭敬行礼,垂头不语,但手却抚摸上了小腹,这里有轻微的凸起。
若非藏不住了,她也不想冒险出宫。
田浩想了想:「那这二位是?」
「这二位是宫里负责接生的嬷嬷。」三元公公道:「以後就跟着瑶琴女史了。」
「那柳氏姐妹呢?」
「她们是真的厨娘。」
王破告诉田浩:「真假对半,才能不让人起疑,到底是御前的人,办事妥帖。」
「呵呵……。」三元公公尴尬的笑了笑。
他们这一手用的有些赖皮了,人都来了,是不可能再跟着回宫的,只能强迫他们收留。
「罢了罢了。」田浩摆了摆手:「不看僧面看佛面,不看先帝,也得顾及药慧大师父啊!我想想办法吧。」
「谢长生公子!」三元公公跪地就给他磕头。
「你这是做什麽?」田浩赶紧把人拉起来:「你也是迫不得已,我知道。」
三元公公眼泪差点掉下来,他这差事做的啊,他知道不好,甚至做好了要被长生公子嫌弃,甚至都不爱跟他往来了的打算。
田浩亲自去叫了非花非雾来,将柳女史介绍给俩大丫鬟,只说是朋友相托之人,叫二女收拾出个房间来,暂时安顿一下。
等将柳女史安顿好了,三元公公也回去复命了,屋里就剩下俩人的时候,田浩一下子就瘫坐在了椅子上。
「这可真是个麻烦的女人。」王破难得表现的烦躁了一些。
「更麻烦的是她肚子里的那个。」田浩直接表现出了烦躁:「圣人死了还留下了个麻烦。」
「嗯。」王破认同的点点头。
「你有什麽好办法?」田浩知道这事儿,知道的人不宜多,他只能询问身边的王破,希望他能给个好主意。
「按照我的习惯……直接杀了,一了百了,到时候就说难产而亡,一尸两命。」王破说的很冷血,却是最好的解决麻烦的办法,且不留任何後患。
「不行啊,这太残忍了,孩子没错儿,那瑶琴姑娘也没错。」田浩骨子里的性格,让他做不到如此漠视人命:「她还是药慧大师父的外孙女儿,唯一的亲人了。」
「我就知道你会这麽说。」王破温柔一笑:「那我们把她送去西北,那里天高云淡,地广人稀,随便编排一个身份给她,再找几个人照顾她,等生了孩子,过几年,看她是跟那些慈惠庵里离开的後宫佳丽们一样,选择当个寡妇再嫁人,还是带着孩子过馀生。」
现在西北那里是他们的地盘,编排个身份给她,易如反掌。
反正人是不能留在大兴城了。
「到底是清一公公,他肯定猜到了我会心软,才给我玩了这麽一手,先斩後奏啊!」田浩回过味儿来:「也难得他们还对圣人忠心耿耿。」
「其实,我觉得,郑太后未必不知道此事。」王破却道:「旁人不看彤史,郑太后当贵妃那会儿,就执掌凤印了,岂能不看彤史记载?」
「你是说?」田浩坐直了身体:「郑太后默许了此事?」
「甚至是他们商议的结果。」王破猜测:「这柳女史乃是先帝的御前之人,怎麽可能轻易出宫?以什麽名义出宫呢?三元公公都没说,但他的确是把人带了出来。」
「到底是……。」田浩沉默了一下:「你能把药慧师父从皇觉寺弄出来不?」
一个「弄」字,让王破一挑眉毛:「你想怎样?」
「药慧师父当年也是被逼着出家的,家里人都没了,就剩下这麽一个外孙女儿,想必他也惦记得很,何况他在皇觉寺那里屈才了,不如让他们祖孙团聚,然後送去西北吧,正好李大夫也在,叫药慧师父还俗,给咱们培养医疗人才,他又能照顾外孙女儿并重外孙,岂不美?」田浩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等到培养出成千上万的医者,也是大功徳一件呢!」
「你这麽看好药慧师父啊?」
「当然了,你不觉得圣人的做法,是在浪费人才吗?」田浩嘟嘟囔囔的抱怨:「那麽好的一个大夫,你让他在寺院里一蹲就是三十年,人家孙女儿都这麽大了,人也垂垂老矣,要是让他带三百个徒弟,这三十年用来教学也行啊!还能多出来三百个好大夫。」
「你怎麽知道,他没带徒弟?」王破告诉他:「他那院子里的诸多僧众,便是他手把手教导出来的徒弟。」
「那能一起弄走麽?」田浩一听,两眼都在放光啦。
「你说呢?」王破看他这模样儿,怎麽看怎麽觉得好看,怎麽看,怎麽觉得可爱。
「嘿嘿嘿……你喝茶,平国公这麽能耐,还是命理司的大司命呢。」田浩狗腿的给他倒茶,还将糕点盘子往他跟前儿推了推:「应该难不住你的哈!」
「命理司我打算交给任涯去掌管了。」王破喝茶,吃了一口糕点。
「哎呀,任涯管,那你也是太司命嘛!」田浩顺嘴儿胡诌了一个称呼:「他是大司命,你比他还厉害的哈。」
「什麽乱七八糟的。」王破摇头笑了一下:「原来这就是被人哄的感觉啊?」
田浩听了,立时怜悯的看了看他:「你不曾被人哄过吗?」
「不记得了。」王破恢复正色道:「既然你想要,那我给你办了就是,恰好柯林统领还在大兴城,让他回西北的时候,顺带护送他们去田家堡,那里最是安全,且田家堡有李夫人带着的医女们,加上那俩稳婆,足够了,人多了太显眼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