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您不要这样。」田浩赶紧转身,走到了老太太的跟前,蹲在老太太的脚边,双手放在了老太太的膝盖上:「世事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我心罢了。」
这事儿越来越复杂,虽然田浩有所猜测,却不敢也不能轻举妄动。
他算个什麽东西?杂草一般,定国公府犹如参天大树,但这棵树,也有对付不了的存在。
「好孩子,好孩子!」老太太有些激动,又有些伤感。
田浩猜测,老太太被这件事情,勾起了什麽念想,心里难受呢。
於是这会儿,他使尽浑身解数,逗弄老太太开心,终於是把老太太哄的心情好了。
一起喂了锦鲤,又去看了看别的地方,等到太阳上来了,就回到了松鹤堂,吃了一点绿豆糕,睡了个午觉。
这个午觉睡得不错,田浩起来的时候,精神饱满的不得了。
只是下午的时候,天阴了起来,傍晚时分,漫天的乌云,不等天光散去就下起了雨。
倒是让田浩舒了口气:「下一场雨,起码凉快一二,这几日太闷了。」
老太太看着外头的瓢泼大雨:「委实是闷了一些。」
又因为这大雨,老太太叫人去通知家里人,不必来请安问好了,老实的吃过了晚饭就去休息,这大雨天的,她老太太不缺这麽一晚上的请安。
外头的人去了一会儿就又回来了,告诉她说都办妥了。
老太太就不管了,她只看到眼前的小外孙。
田浩呢,正在努力地给老太太捣乱:「姥姥,这丝绦不错呀?不如做个七彩的如何?」
老太太正在挑选丝绦,打算做个漂亮好看的络子,结果田浩在一边挑剔的很,说这个颜色不好,那个不够广亮。
还胡乱出主意,说弄个七彩的什麽什麽络子。
「就叫彩虹络子,多好听!」田浩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彩虹呀!」
「胡说八道。」气的老太太拍了他小肩膀头子一小巴掌:「这是给爷们儿做得络子,怎麽可能弄那麽多的颜色?又不是小姑娘,那什麽彩虹色,还能看吗?」
原来所谓的络子,其实就是系着玉佩用的东西。
用丝绦编纂成各色花样子,男女都能用,但款式啊,颜色啊,都有所不同。
男子的当然是素色丶正色的居多,女子多用艳丽丶清新的色泽,花样也是很讲究的,编纂这个东西,一般都是心灵手巧之人。
反正田浩前世只见过编纂中国结的手艺,那做出来的东西,说实话,都不如这古人的十分之一。
但已经很精美了。
再看古人的这手艺,田浩只有竖起大拇指,夸夸夸的份儿。
老太太身边有一个一等丫鬟叫百灵的,是个伶俐的女孩子,手巧得很,真的跟百灵鸟儿似的,能编的很。
她编纂了几个络子拿给老太太看:「奴婢特意编纂了两个素色的,老太太您看看?」
丁云氏看了过去,发现一个是流云如意样式的,一个是蟾宫折桂样式的,寓意都好。
田浩也看了半天,不得不说,这做得是真的很好,在他前世,起码上百块一个呢。
「我看,就蟾宫折桂吧?」老太太最後,选了那枚深绿色的蟾宫折桂样式的拿了起来:「我的长生耽误了科举,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不过等孝期过了,再考就是,定能蟾宫折桂。」
「姥姥。」田浩有点不好意思,他这半路出家的人,也就眼界见识多点儿,要说学问,未必就有原主的扎实。
何况他并不太想科举。
古代科举简直是太折磨人了。
那晦涩难懂的八股文就不说了,光是考试的过程,就很挑战田浩的忍耐度,他肯定自己忍受不了。
所以,这科举之事,他还是要想个法子应付过去,左右他都是举人老爷了。
「老丁家就没个读书的种子,你母亲当年能看上你父亲,是因为你的父亲读书上很有天赋,我就想着啊,将来我女儿就不用忍受分离之苦,就不许你外祖父给她找个什麽武将,就找个读书人,婚後二人琴瑟和鸣,多好!」老太太想起女儿就有些心酸:「丁家三代以来唯一的姑奶奶啊,就这麽没了,唉!」
田浩也知道,他外祖家阳盛阴衰,有个闺女看的比儿子都重要。
「姥姥,母亲肯定不想您总是这麽惦记她的,或许是父亲母亲,来世上走一趟,觉得这人世间也就这样,於是一起回到了天上去。」田浩也只有这样劝解老太太一番:「但是又怕姥姥孤单,就留下了长生陪着姥姥。」
「对,对!我女儿是最孝顺的闺女,给老婆子留了长生。」老太太拍了拍田浩:「好孩子,姥姥不提了,看看这个络子,我记得有一块马上封侯的玉佩来着?」
老太太身边张林家的立刻就道:「有的,有的!那还是您过六十大寿的时候,洛阳王送来的贺礼之一,说是洛阳王亲自选的,洛阳王妃当时还说,留着您可以赏给晚辈们。」
「洛阳王?」田浩对朝中势力都一团模糊,何况是皇室宗亲了。
「嗯,洛阳王,倒是个熟人。」老太太回忆了一下:「如今的陛下幼年登基,先帝那会儿,朝中乱,後宫也乱的很,故而陛下并无亲兄弟,唯有一大姐姐,当年跟姥姥我啊,算是好姐妹吧?後来长公主一直在後宫护着陛下,先帝唯有这一儿一女,虽然不是同母所生,却是亲姐弟,先帝那会儿也是经过一番争斗才坐了那把椅子的,後来先帝那一代,唯有先帝的同母弟弟襄王活了下来,其馀的都没了,公主同样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