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戏秘戏盒里一多半的物件,她都不认识,谁说古人封建,古人比后世开放多了。她在后世都没见过这么多琳琅满目的不正经物件。“贞儿,这是丁香榄,吃一口之后,满口沁凉,冷热交替,男子最喜欢冷热交替制造的刺激,被称为含春。”李惜儿不吝将她精心收集的闺房之物一一介绍给挚友。“贞儿,这是硫磺圈,又叫锁精环,男子套着用,硫磺圈表面有高棱,可增加磨蹭,让他与你都舒坦至极。”“你若不喜欢玉的,这还有细藤、沉香木,质地温润,除延时固精外,名贵木料还带天然香气,这还有香檀束根,给他用的。”万贞儿咋舌,原来金瓶梅里西门庆常用的道具,大名鼎鼎的硫磺圈就是这个不过这玩意儿因为工艺缘故比较生脆,在潘金莲大战葡萄架一回中,生生断了,差点吓死西门庆。万贞儿哪敢让皇帝用。惜儿又拿出的芙蓉银托子,万贞儿并不感兴趣,这东西用起来难受死了,是用来增加雄风的。皇帝用上那个,她第二日甚至下不来床,被她给扔远远的,再不准他用。“这是五连玉珠,大小递进的和田暖玉串联而成,可收可放,温润凉滑。”“贞儿,还有这银荔枝,银铸造成圆润荔枝造型,中空薄壁,触感冰凉,借温差与肌理作闺中闲玩。”“这盒是春融膏,用来润滑增香之用,这个是软香木如意,用沉香,乌心木,檀香木软料打磨,小巧掌间的尺寸,木性温润带香,质地柔韧,区别于硬玉,触感柔和。”“这是纹银细环,窄面纯银环,表面錾刻细密云缠枝纹,细微纹路增加触感,没有哪个女子不喜欢的。”“还有这肉藕,以软木嫩竹,熟胶木反复浸油打磨而成,制成藕节模样,质地软润,轻便易藏。”此时万贞儿好奇拿起一根暗绣缠枝莲的窄幅软锦,一头雾水。却见惜儿掩唇轻笑:“这是软绡绳,替代绳索,质地柔滑,用于轻束,偏向风月雅趣,有宽细两种,男子可束根助挺,女子可绑腰,银丝软缠,软而有韧,你想绑哪儿都成。”“这是缩春散、柔肌香身丸,内服外敷,可使紧致,肌肤留香,调理气血。”“还有这个,是三窍莲台”饶是见惯风月的李惜儿,都烧红脸,附耳细声,才好意思告诉贞儿何为三窍莲台。万贞儿腾地烧红脸,抬手将秘戏盒盖严实。“贞儿,朱家儿郎好是好,只不过”李惜儿咬唇羞赧。“你可曾发现,就是朱家男子好像好像天赋异禀,情事上瘾?”李惜儿也只敢在挚友面前说几句闺中羞话。“咳也许是天家儿郎风流不羁,习惯三宫六院弱水三千,一朝被一个女子束缚着,自是万般宠爱集一身,难免不克制。”万贞儿委婉解释。李惜儿点头称是。“你都不知道,从前我在床榻上都怕他,后来用这些宜情之物辅佐,才可轻松应对,乐在其中。”“我就知道你也有一样的烦恼。”李惜儿捂嘴吃吃笑。二人又叽叽喳喳唠叨一通朱家儿郎,相偕去看花灯。这场阔别多年的欢聚,只有两个女人真正欢喜。汪直站在景泰帝身侧,寸步不离,指尖始终按在剑柄不曾松开分毫。景泰帝朱祁钰亦是凤眸微阖,墙外竹影纷乱,偶有刀光剑影肃杀之气弥漫。汪直如临大敌,大明历代皇帝陛下,都并非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帝王,他们自幼文韬武略无不精通,即便眼前的景泰皇帝是亲王上位,亦是文武双全。景泰帝即便不再是帝王,也是皇族最大的威胁。土木堡惨败,大明风雨飘摇,国将不国。景泰帝用近乎自毁的方式御临天下,依旧缔造出令正统朝望尘莫及的景泰八年盛世。他只是不想当明君,而非不能。今晚,西厂,东厂,锦衣卫所有精锐,近乎云集在这座青砖小院附近,整座京城严阵以待。汪直必须尽快将这尊煞神早些送出京城百里地界。这些年,皇帝陛下与景泰帝之间的博弈,从未停歇,谁也无法杀死对方。熙熙攘攘街市,景泰帝与汪直二人跟在身后,双手都拎满琳琅满目的物件,一眨眼,两个女子又去试胭脂了。天将拂晓,万贞儿目送惜儿夫妇出城门。李惜儿坐在马车辕前,含泪与贞儿挥手惜别,待彻底看不见贞儿,李惜儿转身钻入马车内,依偎在钰郎怀里。“你会怪我百般阻挠,不让你继续当皇帝吗?若你心里有气,尽管朝我撒气,是我对不住你。”朱祁钰搂紧妻子,亲昵在她发髻轻吻:“此生,我只气你不早些回到我身边。”“我带你出海,去看鲸落生万物的奇景,可好?”“好,上穷碧落,惜儿与钰郎死生相随,生生世世永不分离。”马车渐行渐远,柔情蜜意尽数遁入冉冉升起的晨阳中。送别惜儿,万贞儿回到紫禁城补眠,晚膳之后,悄悄来到清宁宫里,如今的清宁宫里,只住着弘王与兴王兄弟二人。弘王被皇帝唤去懋政殿问政,幼子兴王此时刚从大本堂下学,正在伴读伺候下,做算筹题。小家伙乖乖坐在书桌前,有模有样做题。万贞儿好奇凑上去,待看清楚逆子在写什么,登时眼前一黑,没忍住伸手揪住他耳朵。算筹题明明问的是三桃分七士,只可切四刀,当如何分桃,小混蛋不想着分桃子,反而用朱笔将四士斩首了。“朱祐杬!你这浑不吝,你告诉我,此题何解?”“哎哎哎母后,疼疼疼,疼呜呜呜呜儿臣此题无错,您瞧瞧,先生都判了乙下成绩,儿臣拿了乙下,呜呜呜”“啊?”万贞儿懵然松开孩子的耳朵,盯着那道题发傻。三个桃分给七个人,只能砍四刀,解题思路竟是砍死四个人??万贞儿不止一次被皇家的育儿教育震撼得哑口无言。懵懵然坐在书桌前,万贞儿像个文盲,错愕指着这道鬼题目质问:“你是乙下?那乙上乙中,还有甲等上中下的答案,又是什么?”她真是好奇死了,乙下的答案都如此匪夷所思,无法想象甲等的答案又该如何惊世骇俗。寻常人只会聚焦在如何四刀分三桃给七人,全天下也就只有皇家子弟解题,会融入帝王权谋之术。“儿臣认真记下笔记了,儿臣没惫懒,母后您请检查。”兴王认认真真翻出笔记手札,捧到母后面前。万贞儿好奇接过手札,咬唇不语。一道普普通通的算筹题目,竟也能引申出一堆帝王权衡之术,皇家儿郎难怪个个都心理变态冷血无情,原来从小耳濡目染的题目都如此病态。甲中的答案离谱至极,竟是让七士自己斗争,最后赢的人赏赐两个,剩下一个让胜者分配,如此就会获得六个仆从,和一个效忠的管事。甲上的答案彻底就是帝王权衡之术了。先杀一个最跳的杀鸡儆猴,两个桃子给表现最好的一人,剩下的桃子,制定一个利己的规则,让剩下的去争夺。这道题的解题核心思路,竟是教导皇子人乃治国之本,学会驭人之术与权衡之术,尽可能保全最多利益。万贞儿咋舌,最年幼的三子做的算筹题,算是最简单入门题目,无法想象太子做的题目,又是什么泯灭人性的鬼题目。古有二桃杀三士,今有三桃害七贤。帝王家的子弟连学个分桃算术题,都如此费脑子,动不动就掺合阴谋论与权谋之术。皇族子弟的教育理念中,一加一,永远无法纯粹等于二。万贞儿心疼摸摸兴王的小脑袋,小家伙脑子里整天装这些阴谋诡计,真怕会学出心理阴影,变成小变态。好害怕,太子和弘王兄弟二人,是不是已经被帝王之术荼毒成阴谋家了“孩子,你想学这些吗?你若不想学,就去仁寿宫陪你祖母玩去,待开春再学。”万贞儿抱紧幼子。兴王眨巴着清亮凤眸,认真点头:“父皇说要知书达理,不可辱没皇族风范,儿臣不喜欢,但儿臣必须学。”“过几个月再学,母后带你去南苑二十四园春播,母后与你一起做麦芽糖可好?”“母后,父皇会骂骂”兴王不安攥紧小拳头。“不怕,母后给你撑腰,我们走,现在就去!”万贞儿哽咽牵紧儿子的手,立即动身前往南苑。“我们住在南苑,开春再回紫禁城。”成化十三年二月初二,兴王与皇祖母在麦田里放风筝。“孙儿,再过几个月,祖母给你们做一桌百花宴,茉莉花炒蛋、茉莉花粥,菊花做成菊花糕、菊花粥、菊花火锅,桂花做成桂花糖、桂花蜜,桂花糕、桂花藕粉、桂花糯米藕。”“还有木槿花可做汤或炒鸡蛋,口感滑嫩,有淡淡花香,栀子花可清炒做汤,口感清香爽脆。”“带着小黄瓜的嫩花,可清炒或凉拌,有黄瓜清新味道,玉兰花瓣可裹上面糊油炸,入口酥脆,紫藤花焯水后可炒鸡蛋,或和面粉一起蒸,吃起来可甘甜哩。”周怀芳喋喋不休说着,万贞儿都听馋了。周怀芳的厨艺绝佳,大明的后妃有给皇帝献佳肴的规矩,先帝最喜欢吃周怀芳做的佳肴了。万贞儿咽咽口水,待百花宴那日,她定要去蹭吃蹭喝。兴王听得眼睛发亮,祖母做的菜肴比母后做的好吃,烧菜最好吃的是父皇,只可惜父皇太忙了,一年也做不了几回菜。想起母后昨日做的面糊糊,兴王拼命摇头,那味道,他能噩梦一辈子,连带一辈子都不想吃面糊糊里的菘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