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冬河岂能听不出这弦外之音?
他脸上的那点平和迅收敛,眼神锐利起来,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冷意
“赵副厂长,你这记性看来不太好啊!是不是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关于那个中间人,胡老幺?”
他往前凑近半步,压低了些声音,却带着更强的压迫感,又补充道
“他年前跑到我们村去找我了,带着几个愣头青,半道想截我,口气大得很,还想对我下死手。”
“赵副厂长,你说,我该不该怀疑,是你们厂里有人怕事情败露,想玩一手过河拆桥,杀人灭口!”
“杀……杀人灭口?!”
赵德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血色以肉眼可见的度褪去,变得煞白。
他是真没想到会有这一出!
当初离开时,他千叮万嘱让胡老幺安抚好手下,千万别节外生枝。
尤其不能去招惹这个深浅不明的陈冬河。
没想到胡老幺那个蠢货连这点事都办砸了,手下人竟然敢去截道?
还动了杀心!
巨大的恐慌一瞬间笼罩了赵德刚。
如果陈冬河揪住这点不放,往上捅,或者干脆拿去威胁刘厂长,那他这个副厂长的位置恐怕就坐到头了!
刘厂长正因为年前采购科长侄子那件事威信受损,厂里风言风语不少。
大多都直指到自己身上。
尽管刘厂长压力巨大,但他这个当其冲的副厂长承受的压力同样不小。
而在这个节骨眼上,自己要是再爆出勾结地方人员意图对“功臣”不利的丑闻……
他冷汗都下来了,急忙辩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冬……冬河老弟!误会!天大的误会啊!我敢对天誓,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当时我就交代胡老幺,一定要把后续处理好,绝对不能再去打扰您!”
“谁知道那个杀才……那个蠢货他没管住手下的人!”
他一边说,一边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语气变得近乎哀求
“老弟,你千万要相信我!这件事我完全不知情!你若不信,我可以与那狗日的当场对质。”
“你放心,关于这件事情,我肯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胡老幺那边,我绝对饶不了他!”
陈冬河冷眼看着他表演,直到他说完,才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行了,赵副厂长,漂亮话就别说了。我看你啊!压根就没把上次咱们白纸黑字定下的事情太当回事。”
“觉得山高皇帝远,我一个乡下小子,奈何不了你们这国营大厂,是吧?”
他话锋一转,显得有些不耐烦。
“我陈冬河也不是那斤斤计较的人,胡老幺的事,暂且揭过。今日我来,只为一件事。”
“办成了,之前的事,包括胡老幺这次,都可以一笔勾销。”
赵德刚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正题来了,小心翼翼地问道
“老弟请说,什么事?”
陈冬河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要你们厂里,闲置着的那条进口罐头生产线。”
他顿了顿,补充道“提前说好,走正规程序,该多少钱就多少钱。”
“但我没有外汇,只能用咱们的人民币结算。”
赵德刚听完,整个人都懵了,嘴巴微张,半天没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