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冬河哥……”
张勇的声音干涩沙哑,如同砂纸摩擦。
陈冬河蹲下身,平视着他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有力
“大勇,现在不是你倒下去的时候。看看屋里,婶子还需要你。这个家,以后就得靠你扛起来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院子里那头血迹斑斑的人熊,语气带上了一丝寒意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仇,就在那儿!”
说着,陈冬河站起身,走到旁边的灶台,抄起那把厚重的切菜刀,返身回来,递到张勇面前。
冰凉的刀柄触碰到手心,张勇浑身一激灵。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瞬间布满了血丝,一股浓烈的,近乎实质的仇恨取代了之前的悲痛。
他死死攥紧了刀柄,手臂微微颤抖着。
“冬河哥,是谁?告诉我,是谁害了我爹!”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但语气却异常坚决。
陈冬河没说话,只是抬手指向了躺在爬犁上那头奄奄一息、却仍在微微抽搐的人熊。
“就是那头畜生。我把它活捉了回来,皮扒了,膝盖骨也卸了。”
“它现在动不了,但还活着。它就是你的杀父仇人。”
张勇顺着陈冬河手指的方向看去,第一次真切地看到那头几乎成了血葫芦的庞然大物。
尽管它已不成形状,但那硕大的体型和偶尔出的低沉哼哧声,依旧带着令人心悸的野蛮气息。
张勇的心脏不争气地猛缩了一下,本能地感到恐惧。
但下一刻,父亲憨厚的笑容、母亲悲痛欲绝的哭声,瞬间将这恐惧冲得烟消云散。
“啊——我宰了你个畜生!”
张勇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从地上一跃而起,握着菜刀,踉跄着冲向人熊。
他没有任何章法,只是凭借着胸中那股滔天的恨意,将手中的菜刀狠狠地朝着那血肉模糊的躯体砍去!
一刀!两刀!三刀!
刀刃砍入皮肉,出沉闷的“噗噗”声,滚烫的熊血飞溅出来,溅了他一脸一身。
他恍若未觉,只是疯狂地挥舞着菜刀,嘴里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
人熊在剧痛的刺激下,庞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
它试图抬起那被卸掉了膝盖骨的粗壮前肢,却只是徒劳地在爬犁上刮擦着,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它喉咙里挤出痛苦而愤怒的低吼,那声音如同破锣,充满了濒死的绝望。
村里的老少们都默默地看着这一幕,没有人上前阻拦。
甚至有些年轻后生,看着张勇那状若疯魔的样子,眼中流露出理解和赞同。
设身处地,若是自己的至亲被这畜生所害,他们只会比张勇更加疯狂。
对这伤了人命,尤其还是以如此残忍方式夺走至亲性命的畜生,剁成肉泥都不解恨!
张勇不知砍了多少刀,直到力气耗尽,手臂酸软得抬不起来,才踉跄着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脸上、身上沾满了黏稠的血迹,整个人像是从血池里捞出来一样。
而那头人熊,尽管身上增添了无数道翻卷的伤口,竟然还没有断气,只是气息更加微弱。
那顽强的生命力,让所有围观的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陈冬河走过去,伸手将脱力的张勇从地上搀扶起来,将他手中那柄已经卷刃的菜刀拿过来,随手丢在一旁。
然后,他看似随意地将手伸到后腰,一柄造型奇特,带着弧形刃口的狗腿刀便出现在他手中。
这其实是他借着裘皮大衣的掩护,从那个不为人知的系统空间中取出来的。
他将这柄更利于劈砍的利刃递向张勇,指着人熊心口的位置,平静地说道
“从这里,对准了,一刀捅下去,就能给它个痛快,结束它的性命。”
他话锋一转,看着张勇通红的眼睛
“或者,你也可以选另一条路。就让这头畜生,在这极致的痛苦里,慢慢地熬着,直到血流干,直到最后一口气咽下。”
“你爹被它叼走的时候,所受的苦楚,只会比这更多。”
张勇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死死盯着那头还在微微喘息的人熊,声音因为脱力和激动而断断续续,却带着彻骨的恨意
“冬河哥……让它疼死!让它活活疼死!我爹……我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