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修齐无视他们惊愕的目光,径直走到容娘跟前,慢慢蹲下身去。只见容娘仰卧在地,一头秀呈扇形铺在她脑后,一张本来精致的面容此时血迹斑斑,尤其是唇口处,血污密布,嘴角还挂着一丝碎肉;一双原本媚意荡漾的双眸现在已经毫无光彩,空洞呆滞的瞪着上空,活生生的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唉——」
南宫修齐轻轻的叹了口气,伸手抚下她的眼皮,使她双眼闭合,「你这又是何必呢?别那么逞强也许就不会死了。」
「宫兄不要太难过了。」
秦子风道,「这是她自己选择的,她所有的亲人都不在了,想必也没有继续活下去的勇气了,所以……」
苑玉荷也轻声叹了口气,感怀道:「以前只道此女风习不正,唯淫贱一途,却想不到她还有如此孝烈之心,真是让人……唉……」
其实南宫修齐心里也谈不上什么难过,只是有些唏嘘。这时,秦子风道:「宫公子救我师兄妹于险境,此等大恩……」
南宫修齐微笑着打断他的话道:「秦少侠不用客气,这帮人名为公差,实则与土匪无异……不,是比土匪还残百倍的恶棍,是以人人得以诛之。」
事实上,打从南宫修齐进了这屋,他的心思就全放在苑玉荷身上,要不是因为她,南宫修齐早就脚底抹油,逃之夭夭,才懒得管其他人的死活呢!
现在苑玉荷及秦子风都中了软筋散,皆不能动弹,简直是任人鱼肉,若是按以往南宫修齐的脾气,他定认为此乃天赐良机,必定不管不顾,先逞兽欲而而后快!
不过现在的南宫修齐在经历了一连串的变故后,脾性也在悄然间生着变化。在京安城时,他可以恣意妄为、无法无天,因为他知道不管他桶出了多大的事,都有爹帮他解决,但是现在不同了,他独闯江湖,面对的困难不知有多少,所以慢慢学会了隐藏,学会了思谋,学会了如何做才能对自己最有利。
如今的情形是南宫修齐救了他们师兄妹两人,可以说是有大恩于他们,所以他觉得只要自己稍使点手段,让这位荷花仙子对自己投怀送抱应该不是一件太难的事,犯不着使那强硬手段,给自己无端树敌。
「秦少侠,苑姑娘,我看此地不宜久留。」
南宫修齐道,「你们看,要不了多久天就要亮了,若被人现村保一家被灭门,还死了这么多官差,我们是有理说不清啊!」
「宫公子所言极是。」
秦子风苦笑一声道,「可是我们中了软筋散,根本动不了,想走也没法走。」
说罢,他顿了一顿又道:「宫公子,还是你先走吧,不用管我们了。」
南宫修齐心里暗道:「不管你那是行的,但不管你师妹那可万万不行。」
心中虽如此想,但脸上却作出正义凛然状道:「秦少侠,这是什么话?我宫齐岂是弃人于不顾之辈?走,我带你们离开这里。」
说罢,南宫修齐上前,一手一个人,将两人分别挟在腋下,步出了门外。
此时虽值深夜,但天上明月高悬,清冷光辉铺洒下来将地上的一切事物照得清清楚楚,只见如演武场一般的偌大庭院里横躺着几具尸体,不用细看就知道是村保家里的人,全都是一刀毙命的,很显然皆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那些官差所害。
小心翼翼打开庭院的大门,观察了一下外面,只见外头一片空空荡荡,寂然无声,再无半个人影,只余一地烟花碎屑,提醒着之前这里是一片狂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