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弩机是齐昀之前留在车内的,他遭遇过的意外多,所以早已经习惯不管何?时何?地都有?准备,以备不时之需。
她拿出一只箭矢搭在了弩机上?,持在身前。
但凡谁敢来,就吃她一箭。
崔缇和孙猛见?状,原本提起来的心,瞬时放了下来。立即有?条不紊指挥卫士重?新合拢,将?闯进来的刺客击杀。
一时间那些前来掳人的刺客,根本近不了辎车。
这些卫士连同指挥的崔缇和孙猛,全都是沙场上?历练出来的。前后行动如一,哪怕有?缺口,但也很快被补上?。
除却最开始片刻的慌乱之外,到了如今,局势已经完全扭转过来。
那些刺客见?势不妙,也不继续纠缠,见?到无法?得手之后,撒下死?伤的同伴就跑。
崔缇也不去追,见?着那些活着的刺客仓皇逃窜,依然没有?半点放松警惕。依然令众人维持圆阵不变,等过了好会,的确没有?出现同伙。崔缇这才到晏南镜跟前,“夫人可否安好?”
晏南镜点点头,她回头看了一眼阿元,阿元脸色苍白,强撑着过来扶她,“女郎没事?”
晏南镜摇头,“我没事。”
“现在先安置伤者。”
崔缇颔首应是,然后他有?些迟疑问道,“现如今,夫人打算怎么办?还是先回府?”
晏南镜却摇头,“不回去。”
“还是去城郊庄园上?去。动手的人应该就在邺城内,这次没有?得手,不知道会不会在邺城里做什?么。先派人回去和君侯禀报,我们立即往城郊去。”
崔缇原本想说什?么,可是她看过来的时候,原先那些话?语又?吞下去。
“是,属下遵命。”
晏南镜看到那边躺在地上?的一个刺客,就是那个吃了她一弩箭的人,因为箭矢没有?拔出,所以人还活着,只是不怎么好。
见?她看过去,崔缇想起什?么,“夫人是要拷问此人?”
晏南镜摇头,“我不做这些事,而且时间也不够了。把活着的全都送到君侯面前去。”
“把前因后果全都说给君侯知道,一切交于?君侯处置。”
这些人与其说是冲着她来的,不如说是冲着齐昀来的。她一股脑的全都把人送到齐侯跟前,也是要逼那人出来。
崔缇道是,抬手让人把地上?那些个还没来得及死得刺客全数捆绑起来,往邺城送去。
这么大的阵仗,浩浩荡荡的,根本瞒不过人。
押解刺客的人才到邺城的大道上?,就有?人赶紧去告知齐玹。齐玹此时正在慕夫人处,听到行动失败,双双脸色一白。
齐昀已经被齐侯派出去了,原本以为离了齐昀,掳走那么一个小女子?原本是易如反掌,谁料想竟然就是这么一桩简单的事,竟然也失败了。
“那些活口已经往侯府那儿送去了吗?”慕夫人脸色都发白,嗓音颤抖。
见?着报信的人颔首称是,慕夫人险些跌坐在榻上?。
齐玹面色更加难看,“事到如今,恐怕只能提前动手了,否则儿和母亲一定难以保全!”
其实事情早已经谋划好了,就等去实施。只是原先打算等过几日,现在是要提前。
“你去办吧。”
慕夫人颤抖着道,“现如今也是没有?办法?了。”
齐玹重?重?点头就去了。
齐侯今日并不清闲,早些年的时候,他还听取下面臣僚谏言,什?么样的位置让什?么样的人去做,如此垂拱而天下治。现如今年纪大了,老马恋栈,尤其长子?的威望越来越重?,齐侯越发觉得坐立难安,哪怕心里早已经下定决心,只是让长子?稳定大局,等局面稳定下来,再从中减除他的羽翼。但还是心里难安。
心下难安,也坐不住了。政务不论大小,统统都要过问一遍,似乎这些事务在自己手里过了一遍,才能感觉到权力依然在握的实在。
“君侯,玹公子?求见?。”
齐侯看过去,他看不上?这侄儿的庸碌,平日里发庸也就算了,在紧要关头竟然也能毫无防备。这等人,也亏得之前他竟然觉得这个侄子?还有?点用?处。
他当时忙着清算,把齐玹晾在了一旁。现如今齐玹过来求见?,他倒是想到了之后的安排。
长子?是不能坐世子?的位置,如此大的威望,将?来收拾起来也有?麻烦。这个侄子?是个庸才,但是有?点好处,知道揣摩上?意,指哪打哪。
如此也算是好的鬣狗。将?来在减除长子?羽翼这件事上?,也能出一份力。
很多事,他这个君侯做起来不方便,所以需要好些恶人替他去做。做完之后,再将?那些刀定罪,以平众怒。
如此,他眼中钉除掉了,也铲除了奸佞。众人依然高呼圣明。
齐侯放下手里的简牍,“让他进来。”
不多时,齐玹进来,跪地叩首,“臣拜见?君侯。”
齐侯向下觑了一眼他,随意抬抬手让他起来,“这段时日都不见?你,身体养得如何?了?”
齐玹早已经疗养的差不多,只是被赋闲在家而已。现如今听齐侯提起来,他垂首道,“臣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所以特意前来拜见?君侯。”
齐侯颔首,“你来的正好,既然你已经好多了,那么也能处理公务了。”
说着,有?家仆送汤药进来。
年纪大了,年轻时候东征西讨,落下一身的旧伤,现如今又?有?不少?的年轻姬妾,每日都必须照着时辰,喝下几碗汤药。要不然头昏眼花,莫说处理政务,能不能起身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