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那是太夫人让人安排的,除却?世子之外,谁坐那儿都不合适。
齐侯这段日子,还?是没有放出?什么风声,太夫人此举也是试探。现如今齐侯面上笑盈盈的,没有驳回这个安排,看来是真的有几分?要?顺了太夫人的意思。
慕夫人胸脯起伏的略有些厉害,隐约间头?脑略有些眩晕。可能是人太多了,堂内又封闭,以至于心?口憋闷。
她推开手边凭几起身离开,太夫人眼角余光暼见,面上不变回头?过来,回头?和旁边的晏南镜说话。
晏南镜望见慕夫人起身离席,“侯夫人这是?”
太夫人摇摇头?,“她时常身体不适,让她去吧。”
说罢,又问晏南镜,“最近天寒,知善还?好吧?”
“冬日里容易体弱,一定要?好生养着。”说着,太夫人让秦媪把那株慕容部供上的人参给她送过去。
晏南镜马上就要?推辞,太夫人笑着在她手背上拍了下,“这又不是什么难得的,每年辽东那边都有一批送过来,只是那边之前反叛断了而已?。现在平定了,到时候又有新的送过来。”
话都已?经说到这里,要?是再推辞,那就不识好歹,晏南镜低头?,“多谢太夫人。”
“你们现如今都回来了,我这比以往好了不少。”
太夫人笑着轻声道,“孩子,你和秋郎的好日子还?在后面。”
慕夫人被崔媪搀扶着到后室里,她挥开过来搀扶的婢女,自己坐在坐榻上。
崔媪在一旁小心?的觑着她的面色,“夫人要?不要?让人送些热汤过来?”
慕夫人眉头?紧蹙,“我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重视他,谁知道还?是低估他了。”
崔媪知道说的是齐昀。
谁知道他竟然去了辽东还?能回来呢。
崔媪左右张望,见到四周除却?她们两?人之外,再没有旁人,这才放心?。
“难对付,”慕夫人放下手,当年的事,她没忘记,齐昀更加不会忘记。两?人维持虚名母子的虚假温馨。但是彼此都准备着撕破那层伪装,将对方撕碎。
“还?是直接动手吧。”她放下支着额头?的手,不过下刻就她咬着牙摇头?“不好下手。”
齐玹几次下手,全都失败。可见他的彪悍。
慕夫人微加思索,突然笑了一声,“倒是可以从他的那个新妇下手,”
“夫人!”崔媪闻言,惊骇难当。
“夫人怎么……”
慕夫人扶着手边的凭几,冷笑了几声?,“我怎么如此狠辣了,是吧?”
她手指抓紧掌下?的凭几,指节发白,“如果是之前?,我不?会做这?事。但?是现如今,我顾不?上其他了。”
只有赢了的人才能资格讲究君子之风。输了的,只有沦为阶下?囚的份。
“当年的事我知道?他没有忘记,也不?会忘记。更何况他的生母都在。一旦他将来坐到了那个位置,难道?还会有我的活路?”
话语说着,心?下?翻涌这?无尽的后悔,当年她不?该把他丢到草地里。应当亲自动手,反正她是嫡母,杀了他,和齐巽闹得天翻地覆,也好过让他逃出生天,让她现如今陷入这?种危险境地。
“我动不?了他,”慕夫人咬牙切齿,话语里万般不?甘,她满眼猩红的看向崔媪,“阿崔你知道?吗,我现如今动不?了他了!”
崔媪满面悲戚的望着慕夫人,“夫人……”
若是仔细算来,何止是眼下?,就?是当年,也是动不?了他。自从长公子逃出生天,捡回一条命之后,所有的抚养都完全不?归夫人管了。长公子身边的乳母婢女,全都是由太夫人亲自挑选,哪怕放在她们这?里,长公子的衣食住行,就?算是夫人也插手不?了。
君侯有了亲子之后,不?会眼睁睁看着长子莫名其妙的折损掉。而太夫人更不?允许长孙因为妇人的哀怨而丧命。
其实?夫人老早就?已经不?能动长公子了。
“我不?能坐以待毙。”慕夫人咬紧牙关,“我不?能,还有玹儿。我们母子不?能这?样死在他的手里。”
“我可以死,但?是玹儿必须得活。”
说着,大?颗的眼泪从慕夫人眼眶里掉下?。
“夫人,夫人稍安勿躁。现如今事态可能没有夫人想的俺么严重。长公子看起来脾性温和,待人也宽厚,应该不?会——”
“他脾性温和待人宽厚?”慕夫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若是真的这?样,就?不?会当初抢崔家的婚!”
这?人比他父亲都更要虚伪伪善。在人最没有防备的时候,一击致命。
“他能从辽东那个地方平安回来,就?已经说明他手段厉害至极。”她咬牙笑了几声?,“就?算是君侯,恐怕也没有想到这?个儿子竟然这?么有本事,哪怕已经到了那个地步,也依然能绝地求生。我太了解他,如果说之前?他将人派到辽东是流放,那么这?次必定是存了立储的心?思。”
慕夫人双目发红,抓住凭几的手指节发白,“明明我的玹儿也不?差!明明玹儿才是我的儿子,那个野种凭什么!”
“玹儿不?比他差,阿崔你也见到了。为什么世上的事就?这?么不?公!”
崔媪张了张嘴,慕夫人喘了口气,面色神情渐渐狠厉,“绝对不?能这?么下?去。我既然动不?了他,那么就?动他心?尖上人。”
“他那么多年来,都装模作样,为了他的那个新妇,不?惜露出真面目。甚至被发配到辽东去,可见的确是有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