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他的名字……。大声一点,说话啊!”
苏恩曦高声催促,她感受到挚友的泪水滴落在自己的脸上,努力思考着。
她是比起水仙和天鹅更加骄傲的美人,与那份性感对应的,是她的强欲。
如果只要肌肤相亲就算是交往了的话,那么,与她交往过的男人大概可以有一个步兵营或团那么多——但如果只有走进了她的心中才算是交往的话,那么,她从未和任何人交往过。
不对……也有一个人,是既与她肌肤相亲,也曾经有过一瞬间地交心的。
“零……”
——最终,她认真地出声,然后,是涌入自己口中的腥甜味,以及剧烈的痛苦。
如同将碱金属投入水中般,仿佛将身体燃烧为灰烬的痛感摧垮了她的神经,在剧痛中,少女失去了意识。
“麻衣。”
很轻的声音,其中也并没有蕴含多少感情,但,说是自恋也好,仅仅只有一点点的,她感到了金少女的关切。
即便声音和脸色都恬淡而冰冷,但指尖的动作却无法说谎,此刻,麻衣正躺在金少女的膝头,而那仍旧是面无表情的少女,正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颊。
“退后,三无妞儿。她未必还是人,说些什么大家都记得的事情,麻衣。”
然后是另一个声音。
麻衣苦笑起来。在这种事上那么认真,该说管账的女孩子都比较认真吗?
“我刚刚不是说了挺多男朋友的名字了吗?”
“你说得不止有男朋友的名字……算了,上次我们去看猛男们跳脱衣舞的时候,我穿了什么款式的裙子?”
麻衣噗嗤一笑。
“谁能记住啊,你穿得又没我好看,而且那时候我不是看到一半就上台,然后又跑去后台了嘛?也不知道你后面有没有能把谁带回旅馆呢。”
苏恩曦将枪一扔,跌坐在雾气蒸腾的温泉水边,脸色苍白地饮下一杯清酒。
“没有……话说回来他们全都跑去后台了!”少女咬牙切齿,旋即脸上又露出笑意。“不过又骚气又毒辣,是那个妞儿没错了。”
麻衣坐了起来,那此刻显得有些苍白的娇躯灵巧地撑起身,为苏恩曦倒了杯酒,将酒放在盘子上,沿着水轻巧地推向苏恩曦的方向。
“好啦,是我的错。让你担心了。”
苏恩曦叹了口气,转向跪坐在温泉旁的金少女。
“晚些再追究你的事儿。三无妞儿……刚刚老板来过了。和我们一起去见见他吗?”
零平淡地摇头。
“不了。我在执行卡塞尔学院的任务。潜入蛇岐八家,获取情报……老板对我是否再继续进行那个任务,有些犹豫不决。”
——老板会犹豫不决,这的确是相当不可思议的情况。
“所以最后,他把选择权交给了我自己。”零低声说,“我决心继续执行下去,哪怕冒着危险。”
“是啊,现在的情形的确已经过之前的预计。”
苏恩曦摇摇头,“今天晚上我用之前留在第七舰队的后门阻击了尸守集群,但这就是我手中全部能打的明牌了。最后还有一张牌,是我本人的信用,不到最后一刻不能打——接下来,我也得忙一段时间了。所以,三无妞儿,不再多喝一杯吗?”
“嗯。”
零静静地点头,举起杯子和苏恩曦轻轻一碰,然后一口气将杯子喝干。
“我是来见你们……来见麻衣的。”
就像是被这杯酒所增长了勇气一样,零默然了片刻,低声说。
“为什么?任务上有困难的话,你说好了——”
“也算不上困难。”
罕见的,零的脸上稍稍露出了困扰的表情。
“我不知道……再做一次之前的事情,也许就能知道。”
惜字如金的少女,偏开了脑袋,不去直视麻衣的眼睛,身体却无声地凑了上来。
——无疑,在场的每个人都相当清楚,两人之前曾经一起做过的事情是什么。
“……。好吧,我先去找老板了。”
“记得跟老板说我马上就过来……就说我还要稍微休息下。”
苏恩曦见到眼前的这种场景,只感到过去自己的三观受到了一阵剧烈的冲击,稍微停滞了片刻方才起身,两人都默契地没有伸手挽留。
“麻衣,我打算入侵蛇岐八家的神社,那里的神官知道很多东西。很多东西直接被记在他们的脑子里,无论是纸质资料还是电脑里都不会有存储。”
两人再度将身体浸入到温泉之中,金少女的手指落到了麻衣的指尖,隔着温热的水流,能够感受到少女身体的温度,以及手指的温软。
她很少一口气说这么多话,所以说完这一段话,她便没再多说什么,但漫长的合作带来的默契让麻衣知道,她希望从自己这里得到帮助。
“抱歉,三无妞儿,我对那里也毫无了解。”麻衣叹了口气,尽管只是只言片语,但少女仍旧能够从过去接受忍者训练时男人们的谈论声中,知道蛇岐八家的可怖。
“只有一个公开的秘密——那不是能靠武力入侵的地方,哪怕是你也不行,再加上古龙血清可能也不行。”
她又想了想。
为了做好路明非的保姆,她认真地查阅了几乎所有泄露出的资料,即便如此,这个过分庞大的组织仍旧有不少笼罩在迷雾中,比如在数小时前几乎让自己的性命无存的上杉绘梨衣,便是情报中丝毫没有提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