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让他独自面对这些,不如让自己和安朗陪着。
思绪转到这里,他也开始劝:「是啊!咱们各自拜师的时候,还说要多相互串门呢。可这麽些年,你我都各自有事忙碌,至今不曾有机会放松地走走转转。这回我俩过来,你手头又没什麽忙的,不如领我俩参观参观?」
郁青眼睛缓缓眨动,应了:「好啊。」
有些话,不必说得那麽明白,可他能听出。
「我也有些时候没有好好晒过太阳了。」青年又说,「你们可要多待些时候——晚上乾脆我来下厨,咱们好好喝一杯!」
司徒修丶安朗相视一笑,「好!」
三人谁也没留意到,自己讲话的时候,有人静静立在外间。
看着郁青脸上明显灿烂起来的神色,邬九思垂眼片刻,唇角也跟着弯了起来。
这边是风和日丽,尤其真正走出之後,郁青很快发觉,事情并没有自己原先想像中那样难捱。
困住他的并非旁人言语,而是自己的内心。
他愈发轻松放松,也悄然琢磨:「也得做些什麽,和师尊表现一下『我也在认真摆正身份』吧?——只是眼下状况,是不太好再去做师门任务。哎,不如也是一顿酒菜,一醉方休?」
他心头计较,却不知道,另一处峰上气氛正是紧张。而这份紧张当中,自己的名字也被提了起来。
上官微正兴冲冲地去找自家叔祖。因无极峰和太清峰关系历来紧张的缘故,邬九思放出的消息,近乎是最後才传到他们这边。上官微听过了,先是怔忡,随即狂喜。
他们苦苦找寻多年,几次失手的天阴体竟又到了眼前!这叫什麽?自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对,要快些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叔祖他老人家!大约是老祖宗在後山出事那日受了牵连丶险些出事的缘故吧,这些日子,叔祖都不甚高兴……
近乎是为了印证上官微的想法,他尚未真正抵达上官冲的洞府,便见几个同宗垂头丧气地往外走。停下脚步一问便知道,几人方才又受了训斥。
上官微停下脚步。
要不然,自己就别和叔祖多说这些,让他烦心了?
自己把事情办好,再直接把成果拿到他老人家面前,不是更妥当些吗?
第075章动摇
走走转转到了傍晚,按着计划,郁青带着两位好友取得最後一站是峰上的炊房。
有了前头大半天的经历,他这会儿已经能很坦然地与诸厨修们讲:「我是陈禾,今後就叫回从前的名字了,你们或许还记得的。」
的确记得丶堪称是印象深刻的厨修们:「……」
依然是厨修们:「郁……师叔。」
郁青点点头,轻快地说:「这趟来你们的地方,主要是想买些兽肉丶灵果。」做饭嘛,不外乎这些东西。至於灵酒,他自己是有储备的。
听着他自然形容的话音,厨修们到底还是又同手同脚了片刻,後头收拾起食材了才镇定下来,与郁青讲:「我们这儿现在有些不同品阶的妖牛肉丶羊肉,哦,还有蛇肉。」
後头那样虽然在炊房中,可万一郁师叔他想炖个蛇羹呢。
厨修意思意思地提议了下,没想到,郁青听到「蛇肉」两个字,眼睛都霎时亮了,痛快地应下来:「好啊,就这个。」
不光厨修们,司徒修和安朗也意外。来的路上,他们不是说了一路待会儿卤肉来吃吗?这蛇肉……
郁青面上还是淡然,心头却微微咬牙切齿:「蛟妖是吧?我倒要看看,进了锅子,你还张不张狂!」
所谓代餐,不过如此。
他这会儿没和好友们说起自己的隐秘心思,不过酒过三巡,司徒修和安朗到底有些按捺不住:「郁兄啊,我们是说——是说,那日後山,到底发生了什麽事儿啊?」
这也是他们来前拟订的策略。到了郁青面前,定是不论过往,只谈今朝。
而今朝之事中,他们这会儿说的,无疑是最大的一件了。
两人是真的好奇,同时也是真的为好友考虑。一日相处下来,时间丶新面孔带来的细微生疏迅速消弭了,取而代之的是前来拜师那一路上的熟稔亲近。於是,司徒修又补充:「不过,若是这事儿真的不方便讲,你也不要为了我俩破例。」
郁青听着,端着灵酒杯的手微微一顿,转而笑了:「说倒是没什麽不行。那日是有人袭击了後山,使诡计打开一位长老的闭关处,还真险些让他得逞。」虽未细讲,不过光是「险些」二字,也足够说明事情最後的结果了。
司徒修与安朗听得抽气,紧接着,见郁青又道:「不过,」一顿,「要说那人究竟为了什麽,别说你我,就是长老们这会儿也没弄清楚。」
安朗:「哎?对了,」他忽地来了好奇心,「这趟擒住歹人的,又是哪位尊者?」
郁青眨眨眼睛,意识到自己的确漏得太多:「唔,是我们太清峰的师祖,邬戎机丶邬尊者。」
司徒修与安朗心头:「哦——」
两人嘴巴里:「邬尊者?他老人家出关了?」
郁青点点头:「也是因为这事儿呢。」想了想,乾脆又往讲述当中增添了很多细节,「这说来就话长了。一定讲起的话,还得从许多年前开始……」
随着他的话音,司徒修与安朗经历了点头丶惊叹丶屏息惊奇丶忧心忡忡等诸多情绪。到最後,前者皱着眉毛,後者则满心不解地脱口而出:「这损人不利己的做法,到底是要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