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听郁青讲完,两人相互看看,都笑了。
「行吧。」安朗率先伸出手,手背向上丶对着屋中另外两人,「我会全力以赴。不过,若是最後还是落选了,我也替你们当中通过的人高兴!」
司徒修微微一笑,同样手背朝上,覆住安朗的手,「我也一样。」
郁青眨了眨眼,忽而有些动容。这一路上,遇到两位友人於他来说的确是很大的收获。只是二人皆是光明磊落,倒更显得他心思卑劣了。
「我也一样。」
郁青说。
语毕,三人一起笑了。
往後数个时辰过去,他们离开酒楼,前往天一宗。
赶到山门前的时候,诸多天一弟子已然出现。一艘艘巨大灵船盘浮在天,要接引所有前来的修士去往试炼之地。
周遭人山人海,郁青在这一步与司徒修丶安朗散开。後两人略略有些担忧,郁青倒是洒脱地笑一笑,说:「祝你们成功!」
司徒修与安朗也笑了,「陈兄亦然!」
这话之後,三人分隔两方。郁青凝下心神,与诸多上了同一艘灵船的修士一起,开始听天一之人讲解接下来的考验流程。
说简单也简单,只需要尽量把一轮轮扑上来的妖兽丶机关偶杀去就好——若是丹修丶器修丶阵修等并不长於正面攻击的道,自然有其他考验方式——等到修士杀至无力再动,或者主动放弃,这一轮试炼便算是结束了。
结果会当场出来。通过之人会拿到下一轮拜师考验的令牌,未通过之人则会依据先前表现得不同,拿到些许灵石丶寻常灵草丶普通灵丹等等,一个小小的锦囊装着,算是对他们此前辛劳的犒劳。司徒修曾提过,他家中有一个兄长便带回了这样的锦囊,此後始终带在身上。
若是刚刚在港口下船的郁青,用刀对上这场试炼定然要手忙脚乱。可是经过了前面数月的历练,他表现得十分冷静丶驾轻就熟。最後足足二十六轮攻击结束,他琢磨了一番,记得自己此前在太清峰上曾听其他修士在聊天时说起过,他们几乎都在这一场试炼中坚持了三十轮出头。内门弟子如此,他一个目标仅仅是通过的人不好太过显眼。
想到这里,下一轮攻击来临的时候郁青有意做出不支模样,被机关偶击败。
他喊出「结束」的瞬间,机关偶的动作定在原地。青年躺在地上,面对距离自己鼻尖只有半寸距离的拳头,忍不住大口大口地喘起气来。
他先是往旁边挪了两下,这才翻身站起,目光紧紧盯着眼前空处。
不多时,一团流光出现。正面是「天一」二字,背後是「陈禾筑基中期」与「二十六」并列一处的令牌在郁青眼前出现。
这时候,郁青倏忽发觉原来自己是紧张的。他拿过牌子的手都有些颤抖,想到早前在灵船上听过的叮咛,赶忙又咬破手指,滴了一滴血在牌子上。
如此一来,这便板上钉钉是他的东西了。眼看鲜血在令牌上消失,郁青露出一个欣慰笑容来。
出去後与两位好友联系,他们果然也都通过。三人互相道了一番恭喜,倒是没有见面——第二轮考验马上就要开始了,还是忙完这轮再说吧。
所有持有令牌的修士吃过天一弟子发下来的回春丶元灵二丹,紧接着便握住一同发下的阵石,各自念起刚刚学到的法诀来。
一阵天旋地转。
……
……
「我叫陈禾。」
青年心想。
「我是一个散修。此番来到此地,全因我在历练。」
没错,就是这样。
「为什麽要当散修,而不是为家族效命,或是直接拜入某个门派?」
某人的思绪出现了短暂的凝滞。紧接着,他想起来了一部分:「我的家族对我不好,於是我在阿娘去世之後便离开了。门派……咳咳,那不是因为我实力太差,於是没有好地方要我麽!」
若是去差的地方,那还不如他一直在外头游历呢。
搞清了自己的身份丶来路,青年开始打量眼前的地方。
他正在一座仙城当中,周遭是往来人流。各样建筑倒是不算陌生,青年很容易就记起,自己此前来过这个地方。
现在嘛,考虑片刻後,他决定找一家商会看看情况。都是散修了,当然是要边做任务,边攒家底啊。
毕竟那种走在路上就能撞见某个大能遗留下来的法器,追着赶着要收人当弟子的事儿只有话本里才有。正常人跌下山崖之後要麽是死,要麽是痛苦地等死,不可能像是那些故事主角儿一样碰到机缘丶一步登天。
……
……
诸多正在接受考验的人所见景象正呈现在一面面水镜中,由天一各峰负责弟子选拔的人随意查看。
邬九思并袁仲林的三个徒弟也在这儿。准确地说,是後头三个人聚在太清的地盘上,孔连泉负责叽叽喳喳,赫连随和任剑秋查漏补缺。
「这个不错。」孔连泉说,「开局就是被人追杀,但冷静理智地避开了恶徒,过程中也没有牵连无辜之人。有脑子,有品性,实力也说得过去!」
他把讲着话,把一面水镜点到身前,留作备用。
「这个也不错,」孔连泉又说,「开局是碰到妖兽,乾脆利落地斩了。」
扒拉扒拉,也留下来。
不一会儿,孔连泉身边已经多了一串儿水镜。赫连随和任剑秋看在眼里,眼皮微跳,倒是没有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