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心的汗不知是谁的,让两人干燥的手掌有些滑腻。
韩竞睡着了不会打呼噜,但是呼吸会加重,而现在则看着很安详,沈云竹断定他没睡。
“热吗?”沈云竹很轻的问了句
“嗯?”果然,韩竞睁开了眼,“还好。”
其实他後背已经有些湿了。
“空调打低一点?”
韩竞犹豫半晌,伸手够过遥控器,按低了一度。重新躺回下去。
知道对方的用心,沈云竹的心底丝丝漾漾,想到他也生着病,26就26吧。
笑着,最後看了眼眼前人,闭上了眼睛。
韩竞这一觉睡得不算安稳,他睡觉爱翻身,可脑子潜意识里总想着不能翻,一晚上惊醒好几次发现自己都是翻过面的,手也松了。
他就一遍遍的翻回来,重新握住,好在他入睡速度惊人,抓回去就又睡着了。
只是苦了沈云竹,本来睡觉就浅,晚上韩竞松手他要迷迷糊糊醒一次,抓回来又要醒一次,几次弄得他都有些烦了,想说两句,在看到韩竞安睡的样子,和因感冒而更加重的呼吸声,硬是憋了回去。
天已孟晓,韩竞又翻身了。
手挣开,沈云竹醒了。
看着窗外的天已经掺了白,沈云竹叹了口气,不打算睡了。
他一晚上被韩竞折腾的没个好觉,现在有些头疼,但又睡不着了。
他倒是姿势一直没变过,维持着朝左边躺着,左手伸在被子外,本来与一只大手交握,此刻却孤零零的晾着,汗渍早就干了。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此刻睡得香甜,正背对着他,宽阔的肩膀因为沉重的呼吸一起一伏。
忽然,他动了,沈云竹以为他又要醒,连忙闭上了眼。
可等了半天也没等到重新握上来的手。
他悄悄的挣了眼,看见的就是韩竞四仰八叉的躺着,被子滑落在一边,并没有要醒的迹象。
沈云竹又叹了口气,今晚他叹气的次数够他幸运值掉大半了。
早晨打着空调,隐隐就有些冷了。
沈云竹朝床边靠了靠,伸手将被子给韩竞重新盖好,然後才躺回去。
不打算继续睡,但也没打算起床。
沈云竹就这麽侧躺着,注视着韩竞的侧脸。
青年的五官挺立,棱角分明,最具攻击性的就是他那双眼睛,此刻轻瞌着,倒是没了冷相,独留帅气。
沈云竹的唇角勾了勾,韩竞的样貌他一直都是喜欢的,即使是凶的时候,就是出现因为看他的脸愣了神,忘了训他都是有可能的。
寂静的清晨是最适合思绪飞扬的时候。
望着眼前人,沈云竹难免的忆起丝丝缕缕。
他其实到现在还是飘忽的。
他知晓他的爱意,那六年足够他想清楚了,想清楚了他确实对韩竞有了情感,不同于以往任何的,想清楚了他确实犯了错。
也想清楚了他还是不能妄想他的枝头开满山茶。
可是,他们再次相遇了。
他说他要追他,便锲而不舍的跟在他身後,甚至跟随他回了乡下。
他逼问他的情感,他头脑一热就说了出来,开口後的瞬间他就後悔了,可眼前人却以为这是他的表白,直接亲了上来。
他抗拒,惊恐,极力的推拒着,但被死死缠绕,身上亦是,心中亦是。
他再一次动摇了。
那天大雨,他听说他在滑坡边,慌了神,义无反顾的去寻他。
他们站在雨里,他的一句“我以为你在这”,把他心头的所有情绪都浇了个透,独留那清晰可闻的心跳。
後来,沈云竹看向他的眼神没再清明过,因对彼此的胆战心惊,让他们生出了劫後馀生的庆幸。
他默许了他的逐渐靠近。
是一时上头吗?
他不知道,但他好像不後悔。
他握上了那只与他分分合合了一夜的手。
无论结局怎麽样,无论是否能花开满枝丫,他想试试。
【作者有话说】:叹气会掉幸运值喔,大家不要经常叹气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