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面对面坐着,四只手臂交相举着在对方的头顶。吹风机里鼓鼓吹出的热风让周围的温度上升,空气里弥漫着同一种洗发水的味道,直往鼻尖冒,是甜丝丝的山茶花香。
眼前人灼热的视线不可忽视,直勾勾的落在他脸上,让沈云竹的眼睛根本不敢乱瞟一下,只能专注的盯着他的发顶。
沈云竹本就没有韩竞高,坐在床上韩竞弓着身还是比他高了半个头,他头仰着,手举着,时不时会和他的手臂相撞。
感受到自己越来越热的面颊,沈云竹终于放下手,说道:“行了别擦了,吃饭吧。”
他的声音在吹风机的掩盖下几乎听不到,但韩竞猜得到,他关掉吹风机却不动。沈云竹起身要走,被韩竞抓住了。
维持着对坐的姿势,距离似乎更加近了。
“沈老师,我今天真的很害怕。”
韩竞的嗓音低沉,带着後怕。
沈云竹听闻,唇角轻颤,呼出了一口气,终于擡眼看他。
“我知道。我也怕。”
视线对撞,彼此眼里的情愫掩不住,空气的馀温似还未消散,将两人包裹。
一场大雨浸湿了空气,浸润了心。
韩竞手还拉在沈云竹的胳膊上,此时借着力,俯身靠近。
沈云竹微微向後靠了靠,在即将唇齿相贴的一顺停住了。
一个极轻柔又小心翼翼的吻落下,片刻即离。
韩竞的眼神颤抖,似有着不敢置信,更多的是喜悦。
因为激动加重的气息喷洒在彼此的脸上,沈云竹呼吸抖了抖,垂下眼,抓着床单的手上移,抚上柔软的衣衫,在韩竞怔愣之际凑近,加深了这个如浮尘般的吻。
只息一瞬,韩竞就从巨大的惊喜中回神,搂住了着突如其来的恩赐。有了回应,韩竞不再毫无章法的掠夺。
两人呼吸急促,起伏的胸膛紧紧相贴。
这个吻,在韩竞的梦里出现过无数次。
分离之际,微阖的双眸擡起,眼前人的两颊透着粉色,眼里不再是逃避和抗拒,而是历久弥新的爱意。
或许是气氛渲染,又或许是几日的纠缠,沈云竹早冲动了,想清了。
时时刻刻跳动的心脏是灵魂的呼告。深埋地底的火种,风呼雨灌未曾溟灭,一朝春风,便决然迸发。
即使不会结果,也该享受开花的馥郁。
肩头忽的埋下一人,丝丝凉意泛开,竟是泪水打湿了衣襟。
“你答应了是吗?”
声音哽咽,轻若蝶翼划过,闷在肩窝里。似是轻蹭似是调整姿势,韩竞转了头,微凉的鼻尖抵在沈云竹脖子的那根软骨上。
“沈云竹,你答应了是吗?”
不稳的抽气使肩背晃动,沈云竹覆上,轻抚他的脖颈。
“嗯。答应了,我答应了。”
腰间的手紧了紧,头埋得更深了些,呼吸声依旧没有平复。
沈云竹只当他是太激动,安抚的拍着他的背,等着怀里的人恢复。
还没等到怀里的人擡头,门先被敲响了。老太太有些意识但不多,敲了下就直接推开了。
听到敲门声的那一刻,沈云竹吓得抖了抖,想推开怀里的人却没推动,婆婆进来的时候,韩竞还窝在他的怀里。
沈云竹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你们怎麽还不来吃饭呀,菜都要凉啦。”婆婆看到抱在一起的两人,有一瞬的差异,“怎麽啦小竞这是。”
沈云竹紧张的心跳被韩竞听的清楚,他悠悠擡起头刚想解释,头顶就传来着急结巴解释的声音。
“他他…他,被吓到了,这不,哭着呢…”
恰巧韩竞擡起头被婆婆瞧见了,脸上确实还有半干的泪水和泛红的眼角,心疼的迎了上来。
“哎呦哎呦!可怜的孩子。”
沈云竹将韩竞推开了,韩竞有些幽怨的盯着沈云竹,湿润的眼眶还噙着没来得及落下的泪,看着有些可怜,让沈云竹心虚的不敢看他。
婆婆揽过沈云竹怀里的人儿,心疼的抚着他的背,嘴里念叨着没事了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