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他听到对面喘息了一声,然後尽量冷静的叙述着:“沈云竹,我不知道我爸妈是不是又找你说什麽了,但是这是我们两个…”
“没有。”沈云竹淡淡开口,打断了他的话,“韩竞,不是你爸妈,他们只是找我聊了聊天,他们说遵从我的意思。”
又是片刻的沉默:“遵从你的意思…”对面传来笑声,笑声并不开怀,“所以你的意思是要离开?”
沈云竹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你现在在哪?”
“机场。”沈云竹撒了谎,“马上登机了。”
“沈云竹,我们的告别是永远只能在电话里吗?又是这样,为什麽!为什麽你总是能一走了之留下我一个人。”韩竞的情绪突然就决堤了,“这次又是多久,六年?十六年?六十年?沈云竹,我要是不去找你,你是不是这辈子都不打算见我了。”
“我总要回去的。”
“是,你总要回去的。”
韩竞喃喃的最後重复了沈云竹的那句话,挂断了。
沈云竹靠在石椅上,路灯只能照亮一小番田地。
他有些庆幸,庆幸校长这一通电话打的及时。
韩竞每日每日的笑脸差点让他忘了,忘了无论十年前还是六年前的妄想,忘了他们之间隔得九百多公里。
他看着明暗交界的边缘,出神了很久,手边的电话有响过几次他都没有接。
“我艹!沈老师你怎麽坐在这儿啊?找不到地方吗?”一声咋呼把他从思绪中抽回,是郭娄瑞,“我给你打电话咋不接啊?差点报警了要。”
沈云竹愣愣的拿出手机看了看,3个未接电话都是郭娄瑞打的,没有别人。
“抱歉,关静音了。”沈云竹将手机收回兜里,跟着他上了楼。
第二天天没亮两人就出发去了机场。
候机的时候郭娄瑞一直在打瞌睡,沈云竹则是捏着手机发呆。
他昨晚撒谎就是一时口快,韩竞可能当时没法查证,但即使是托关系现在也应该查到他在骗他了。
可是一直到空姐提醒关机,手机依旧还是安静,除了于晓和白应怜的几句问话与告别。
等下了飞机已经9点多了,七绕八转回到家已经将近12点。
农村自建房总会多出空房间,沈云竹问了郭娄瑞的意见,他选择住在沈云竹村子的一户人家里。
“每天要早起一个小时去学校,你起得来?”沈云竹问他。
“你起得来我就起得来。”
沈云竹拍了拍他的肩膀,欣慰的笑了笑。
按照惯例,全校办了个欢迎仪式,热热闹闹了一整天。
日子就这麽平平淡淡的又过了两个月,学校放暑假了。
“小云,你大伯说他暑假要出去趟,你姥姥那没人帮,你要不暑假去他那住着?”梅州兰边洗着菜边冲扫地的沈云竹喊。
沈云竹放下扫帚走进厨房:“你们呢?”
“这个夏天估计收成不错,我和你爸得在这,你去吧,帮帮忙。”
“好,什麽时候走?”沈云竹问。
“就这两天吧,最近隔壁村里有户人家出远门,让他带你一趟。”
沈云竹想说不用麻烦,但手头仅限的资金似乎不够他坐动车的,想想只能多拎点礼品了。
“郭老师,你暑假不回去?”
回学校打扫卫生时碰到了郭娄瑞,沈云竹走过去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