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床有点窄。”燕无乐躺上去,刚想挪到一侧,就感到身下的“床板”隐隐倾斜。千钧一发时刻,还是应霁一个箭步上前将它撑住。“没错,还挺不稳。”他的双臂撑在床的另一侧,衣袖因为打扫而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燕无乐的视线无处安放,索性看得坦荡。然后下意识摸了一把。他们都被这下意识的动作整得一愣,燕无乐更是愣住,握住应霁胳膊的手不知该不该抽走。“不会翻的,我扶着呢。”应霁眨眨眼,“这么不相信我?”“那倒不是。”燕无乐松了口气,但手依然没有放开。她借力侧躺过来,留出空位的同时面向应霁。“我只是在想一些夜间的保留项目。”成年人了,床翻不翻的,不重要。燕无乐抽回那只手,轻轻拍了拍面前的空位。自始至终她的双眼都没有离开应霁,意图再明显不过。他的喉结滚了一下,程序响应得恰到好处。于是二人面对面躺在一起,燕无乐几乎能感受到他的仿真呼吸。应霁的体格优于普通男性标准,宽肩窄腰曲线凌厉,狭窄的床板容纳不下二人,他索性腾出胳膊让燕无乐枕上。所谓“保留项目”当然是口嗨,当下这摇摇欲坠的床板经不起任何折腾,她也不觉得强迫一个高等智械服从指令是什么有情调的事。但燕无乐的额头贴近他的胸膛,炽热的温度提醒她,应霁并没有急于休眠。而她也没什么困意。二人就这样相拥着沉默。直到燕无乐感到头顶传来声音,她听见应霁说,自己今天演得很棒。“非常真实,一瞬间我都要怀疑自己了。”“有吗?小时候和郁莱一起上过几节戏剧课而已。”应霁低头“嗯”了一声,二人的距离在他的动作下被不经意拉得更近。燕无乐感到自己有些喘不上气。“……好吧,”她闭上眼喃喃道,“其实我以前是挺喜欢演戏的。”“可能很多女生成长路上都会有那么一个阶段吧,幻想自己是落难公主,然后期待着被拯救。”chapter22◎废品站◎燕无乐醒来时感到一阵腰酸背痛。虽然早起的应霁已经把位置全让她了,但对躺在这不能称之为床的装置上的她来说,仍然聊胜于无。蒙尘的镜子倒映出她憔悴的脸,燕无乐举在空中的手一顿,不知是该先洗脸还是先擦镜子。不远处的应霁倒是已经收拾完毕,正在整理这两天的见闻。燕无乐用余光瞟了他一眼:“光屏别露馅了,提亚斯看起来不简单。”“那你觉得他真的去过金銮城吗?”分析后的数据又反馈到光屏上,应霁越看眉头皱的越紧,“各种资料都显示,金銮城很多年前就关闭了两地间的通道,我们停飞船的‘深坑’已经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坑。”燕无乐摇头,马尾随之甩动。谁知道呢,从提亚斯昨日的表现来看,他确实比一般的极夜城居民有本事,但是不是真的去过金銮城,她也无从判断。毕竟能用描述就让阿维如此向往金銮,燕无乐对他表达的真实性抱有怀疑。但与其在这推理,不如直接去会会本人。她推开大门:“走吧,我们还要去签房屋契约呢。”提亚斯的作息倒是比他物品摆放得规律。见二人还穿着昨日那身衣服,他放下手里正在捣鼓的咖啡机,“要不我还是送你们个洗衣机吧?”燕无乐心想,「扁舟」内有成套的洗护系统,他们只需要按时去更换衣物就好,洗衣机什么的……她看了眼房间中央轰隆作响的庞然大物,默默地把头偏了过去。应霁倒是脱口而出了一句“好啊”。“那真是太感谢你了。”燕无乐不得不把头又拧了回来,强颜欢笑地打量着这个她绝不会用的装置。“哦,看来你比你女人会过日子,这样一台机器放在外面起码五百块起步,我这白送的你们就别嫌弃了。”提亚斯左敲敲右拍拍,像是在做什么出厂检测。趁他低头的空档,应霁凑到燕无乐耳边:“……我们是不是不需要洗衣机?”无语,她同样小声道:“你才发现?看来察言观色的能力还得练。”“是你比较难懂。”应霁声音更小了些。“没人……”“蛐蛐什么呢?”提亚斯洪亮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嗐,一晚上过去感情和睦了这么多?果然还是年轻好啊!”忽然被打断,燕无乐累计起来的情绪就这样飘在空中,半晌她才撂出没说完的话,小声但清晰:“没人要求你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