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时候,王岩似乎也有了些火气。
“叔,我知道你是在为我好,不想让我走歪路,但我想问一句,我走正道儿,它能有好么?我等一个安置指标等了两年多,没有结果,知道为啥不?就说白了,没给他们送钱呗,完了这两年来我干过饭店服务员儿,去工地干过小工,还干过力工,给人搬家,上百斤的冰箱一口气爬六楼,汗珠子摔地上能摔八瓣儿。”
似乎也是回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王岩的嗓子有些沙哑,咳嗽了两声后,才继续开口。
“就这样,我一直老实本分,勤勤恳恳的,换来的就是租不起好一点的房子,我妈关节疼的都直不起腰来,为了给我攒娶媳妇儿的钱,连菜都舍不得买,每天晚上都去市场上撒人家不要的烂菜叶子,你说我图啥呢?我是傻子么?我不想过好日子么?”
一番话,给费权怼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王岩拿起桌上的中华,给自己点了根儿,深深吸了一口。
“就这样式儿的烟,以前工地的工头给我们扔一根儿,就好像受了他多大恩惠似的,你是没见他那眼神儿,就好像在说,穷逼,没抽过吧?呵呵……”说到最后,王岩自嘲地笑了两声。
“但现在不一样了,就这大半年,我跟了三哥以后,新房子有了,车也有了,兜儿里宽敞了,我妈脸上的笑也多了,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说难听点儿,就哪怕说前边儿是一个大火坑,只要能让我妈高兴,我也乐意往里跳。”
话说完,顿了半晌,费权轻叹了一口气,说道“那你……难的时候,为啥不给我打电话呢?”
“叔,站在我的角度,十多年没怎么联系,就每年过年时候打个电话,更没怎么见面儿,人会不会变?或者说你好不好我能知道么?再说了,就算明知道你有钱,有能力,以我妈的性子也不会让我去开口跟你借钱,如果不是为了帮亮子,可能我去年也不会给你打那通电话,更不会有现在的故事。”
费权无言。
确实,不管是王岩的父亲还是母亲,都是那种死犟死犟的,从来不会无缘无故欠别人人情。
这十多年来,他也跟王岩家里联系过。
但每回打电话过去,从王岩母亲嘴里得到的答案总是“很好”“不用惦记”之类的话。
他也就信以为真,压根儿没想到这些年这娘俩儿过得这么苦。
现在人家过好日子了,他又摆出一副长辈的口吻去教训人,有那个资格么?
这时,陈阳接话道“权叔,话赶话唠到这儿了,我也表个态,不管是利益之争,还是生死大仇,都是我的事儿,我也不会说无缘无故给大岩牵扯进来,这个您放心。”
听到陈阳的话,费权坐直了身子,微微颔道“我也是有点着急了,主要我王哥就这么一个孩子,我不想……哎,不说了,说说你吧,我听大岩说,你搁沈y现在整的不错,具体干啥买卖的?”
“也没啥,就靠着上头的关系,接点儿拆迁工程,没年的利润也有个几千万,完了最近刚投资了一个十多亿的有色金属仓储公司,省重点项目,目前还在筹建当中。”
闻言,费权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之色,“十多亿的有色金属仓储?你占多少股份?”
“百分之五十一,另外四十九是国有资产注资。”
“没跟我俩开玩笑?穿着国营的马甲,民营控股?”费权脸上的惊讶之色更甚。
“真事儿,这都能查得到,您随便找人一问就明白了。”陈阳一脸坦然。
他之所以这么说,就是在亮肌肉。
明着告诉对方,自己不是啥小鱼小虾。
“你这关系挺深啊。”费权拧紧了眉头。
“就那样吧,省里有那么几个领导挺照顾我。”
陈阳虽然说不乐意装逼,但有时候有些逼不得不装。
装了,别人才能高看你一眼。
“嘶~”费权吸了口凉气。
倒不是说他们这帮人够不上省里的关系,而是因为眼前这个叫陈阳的小伙子实在是太年轻了。
他原以为王岩也就是跟了一个沈y本地的炮子,沾点社会,没想到体量居然做得这么大。
而且从聊天谈话中不难看出,对方明显是刀枪炮起家,不是什么顶级二代。
年纪轻轻的,咋混的呢?
难怪敢这么猖狂,完全不把人命当回事儿。
殊不知,就算是陈阳没起势的时候,也依旧没把人命当回事儿,从哈市出来的时候,那可真是一路杀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