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到了夜里,於周闭上眼就能想起那个画面,最後连梦里都是,醒来後他习惯性地抱住傅怀辞,但过不了多久就会不敢再抱。
渐渐的,他和傅怀辞的回忆里开始被他塞进一些别的东西,回想起那个假期,他每天和傅怀辞待在一起时,於周脑海中会想夏可岚在医院有没有办法不难过地度过哪怕一天,那些曾经美好的时刻里,於周总是会想到对应时刻里夏可岚的样子。
那些自夏可岚去世以来,一直被他刻意忽略的,压抑的东西因为一张照片再也没办法欺骗自己。
所有画面被重塑,最後连傅怀辞的拥抱对他来说都成了恐惧的东西,他知道自己不可以这样对傅怀辞,可想起夏可岚时,又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幸福。
到最後,於周觉得不仅仅是自己失去了资格,他连带着也剥夺了傅怀辞幸福的资格。
在傅怀辞眼里,他不明白自己做了什麽,於周知道他什麽错都没有,可自己却没办法再回应他那些纯粹的爱。
於周不想给傅怀辞这样的爱。
也不想傅怀辞总是因为他受到伤害。
太阳被乌云遮挡,傅怀辞陪他站在医院的树底下,身上也没了阳光,他眼神里其实早就有了委屈,但还是希望於周可以爱他。
可於周自己都找不到爱了。
於周不想傅怀辞再对这样的自己做出什麽挽回,也不愿意两人再扯上什麽关系,所以说了一些过分的话,他说:「傅怀辞,我们以後还是不要见面了。」
傅怀辞像是愣了一下神,过了一会儿突然和於周说:「我的额头受伤了。」
见於周沉默,傅怀辞又和他说:「我出车祸了。」
於周的手腕又犯起痒,他忍住了不挠,对傅怀辞很狠心地说:「我不是很关心这件事。」
傅怀辞低下头,纱布上还能看到血迹,於周想起今早收到的,吴锦瑞的车祸消息。
「傅怀辞,」於周觉得自己现在是一个很坏的人,连傅怀辞的难过也可以装看不见,还对他说伤人的话,「你以後可不可以不要再管我的事了?」
【作者有话说】
两个人离疯都不远了
第0022章
*
因为於周的两句话,傅怀辞眼神有了些变化,他的忍耐本就很有限,三番五次地被於周推开,也基本忍到了头。
傅怀辞眼底发着些红,有愤怒也有些不愿展示出来的无措,只能借着反问发泄。
「不关心是吗?」於周听见他问自己。
於周点了头,需要一点忍耐力视线才能不往他的伤口处走,可傅怀辞不给他机会逃避。
下一秒,於周脸色惨白地看着傅怀辞把自己的手压在他额角的伤口处。
很快,纱布上的血迹在扩大,於周的掌心也感受到了湿润,他看着自己指缝处蹭到的血渍,想把手腕往回收,可傅怀辞攥得很紧,甚至加大力道。
於周蜷缩着手指,想要傅怀辞:「你不要这样。」
「不要怎样?」傅怀辞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笑着说,「你又不会再关心我疼不疼,不是吗?」
「可是傅怀辞,」於周挣扎的力道小了,低着头轻声道:「我的手在疼。」
「被逼着离婚的不是你,突然被抛弃的也不是你,」傅怀辞把他的手腕勒出了红痕,咬着牙道,「是你不要我了,你有什麽资格疼?」
於周似乎安静地思考了一会儿,突然和傅怀辞说:「你知道我不要你,那就不要再靠近我了。」
话音刚落,傅怀辞手上卸了力。
於周收回手,低着头看了看自己掌心的血渍,过了一会儿耳边果然传来远去的脚步声,等他敢抬头时,傅怀辞已经消失在眼前。
於周用力地擦着手,疼得眼底漫上了雾气,他揉了一下鼻子,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哭,只好睁着眼努力把泪压回去。
*
在得到情报的一周内,於周和夏林崇坐下商量了几个方案。
第一个方案是匿名举报,散布消息,让投资人主动撤资,但要市场相信不是空穴来风,需要准备的东西就多,於周趁吴锦瑞住院期间,整理出了一份云时生产部产量虚构的报告,多达二十几页,但一个月过去这个方案最终被否决,原因是这个风险最小,但也最容易白忙一场,甚至还有暴露於周的风险。
「散布消息也没用,」夏林崇翻了翻这份报告,最後放回桌上,「市面上这种消息太多,像云时这种体量的公司,有可能你一散布消息就会被媒体和其他投资人压下,而那些人里很大概率都持有云时的股票,没人会愿意看到自己亏损。」
「要是有财报的关键性证据就好了。」天气冷了一些,於周已经穿上了长袖,前两天降温,流了两天鼻涕的於周声音都带上了鼻音。
「也不一定,」夏林崇给他冲了杯感冒药,放到他手边,「或者让投资链断掉。」
於周假装看不见那杯药,问他:「找投资人吗?」
夏林崇没说话。
於周疑惑地看着他。
夏林崇指了指桌上的杯子。
於周只好捧起来喝光。
「这还差不多,」夏林崇心情好了很多,和他说,「不找投资人。」
於周皱着眉把杯子推到角落。
「这麽苦啊?」夏林崇笑着说。
「我的舌头已经苦得消失了。」於周形容自己,他已经很久没喝过这麽苦的感冒药了,以前都是傅怀辞给他准备的,总是甜甜的草莓味,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