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非看他茫然的眼神,脸上刚浮现出来的喜色被担忧压了下去,只能反反复复地说“没事了没事了”,也不知道究竟是在安慰李若荀,还是在安慰自己。
李若荀费力地将视线挪向病房里的其他人。
陆宁宣就站在窗边,手里还握着没有熄屏的手机。
她好像也一副已经很久没有休息的模样,眼下是淡淡的青色,看上去有些憔悴。
现李若荀在看她,她走过来,俯身摸了摸他的头,避开了额角包扎的伤口。
“小荀,是宣姐,你还认得出吧?”
“你现在在医院,很安全,别怕。你什么都不用想,好好躺着。”
李若荀茫然地看着她,像是努力想从她的脸上确认什么。
他记得自己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做,有什么东西还没有问。
可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都抓不到。
他只觉得好累,无措地看了陆宁宣一会儿,睫毛慢慢垂下去,却又没有真正睡着。
陆宁宣等医生和护士进来后,才转身走出病房。
李今越此刻正独自站在走廊尽头,目光落在窗外。
陆宁宣走过去。
“小荀醒了。”
李今越握着窗台的手微微收紧。
“情况怎么样?”
“能认出人,刚醒,看起来意识还有些混乱,医生正在做进一步观察。”
陆宁宣看了他一眼。
“你进去看看?”
李今越下意识转头朝病房的方向看去,脚步却没有动。
“嗯,我知道了。我过会儿去。”
陆宁宣没有勉强。
她在李今越身旁停下,直接说起正事。
“今越,之前和你说的心源的事,我让人查了这边unos(全国器官共享网络)的系统。”
“小荀他虽然没有漂亮国身份,但因为这次他做的事情,医院移植中心的负责人已经同意组织一次多学科评估。”
“警方、州政府和相关部门也愿意出具材料,证明他在这次事件里的贡献,这边可能会以特殊医疗和人道因素让他排队。我这边正在努力推动。”
“另外,欧洲的、国内的,我能动的渠道全部在同步推,确保任何一个可能的机会都不会因为信息和转运问题错过。”
“我是想和你说,你那边如果有什么关系,不一定是医学方面的也行,任何可能接触到器官移植协调网络的人脉,或者基金会的,甚至航空医疗转运,任何渠道,都帮忙想想。”
李今越沉默了几秒钟。
“……我的关系基本在科技圈和投资圈,医疗方面确实没什么能直接对上话的。”
“说得好像我不是一样。”陆宁宣白他一眼。
“一个人不认识医生,不代表他认识的人里也没有。沿着关系一层一层往下找,总有可能接上线。现在不是讲究体面的时候。”
李今越点开通讯录。
其实他不擅长社交。
创业时,他一直负责技术和产品,需要对外应酬的场合大多交给其他合伙人。
贸然开口求人,是他过去最不愿意做的事情。
可这一次,他没有迟疑太久。
“好,我试试。”
病房里,医生俯身检查李若荀的瞳孔,又用英语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
李若荀反应很慢,偶尔答非所问,但比上一次醒来时已经好得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