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因为那声“哥哥”而生出的柔软情绪,一瞬间全被不安取代。
李若荀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
因为他确实想过这件事,很认真地思考过。
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他希望在这些人心里,自己是幸福的,而不是仍旧困在抑郁与绝望里,直到最后也未曾走出来。
所以这段时间,他总是尽可能把自己满足、快乐、幸福的一面展现给他们看。
他甚至在思索,如何在之后的日常心理咨询中表现,可以让张立心开一份抑郁症好转,甚至治愈的诊断书。
刚才的场景太美好,他心里一软,一不小心竟然把真实的想法说了出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李若荀连忙解释,“爸,我没有想要自杀,你们都在我身边,我不会那样想的。”
“我只是……”
话还没有说完,李知非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把将他抱进了怀里。
“那也不许说。不要说这种话。”李知非声音颤。
“什么离开,什么没有遗憾,你才多大?你还要要唱歌,要拍电影,要去开你的嘉年华,要去很多国家,你还要……”
“还要让我给你做很多顿饭。”
李若荀靠在他怀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他轻轻笑了。
“但我说的不是假话。”
李知非的手臂顿时收紧。
李若荀连忙抬手,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后背。
“我的意思是,爸,你出现在我生命里,能够这样关心我、爱护我,我真的非常非常满足,现在的一切都是我没有想到的惊喜。我只是想表达这个。”
李知非听得眼眶酸。
他抱着这个迟来太久的孩子,心里像被人用钝刀一点点割开。
“不够。这才几天,怎么就满足了?”
李知非闭了闭眼,眼泪终于还是掉了下来,悄无声息地落在李若荀肩头。
“我还什么都没给过你,你喜欢吃什么,我不知道,你上学的时候生过什么,我也不知道……”
他的手落在李若荀后脑,抱得很紧,又怕弄疼他,很快放松了些。
“我甚至连你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都只能从网上,从别人嘴里听。”
“不要那么容易满足。”
“你可以要更多更多的东西。”
“别总是一点点好,就觉得已经够了。”
李若荀抬手环住他。
“好。”
他闭上眼,将脸埋在父亲肩头,轻轻笑了一下。
“那我以后就贪心一点。”
李知非哽咽着应了一声“嗯。”
“明天还想吃你做的鱼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