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布拉戈维申斯克,接待他们的是当地农业局的官员。考察按计划进行,参观集体农庄、国营农场、农业研究所。陈阳几人表现得像真正的考察人员,认真记录,虚心请教。
第三天下午,考察团自由活动。陈阳六人脱离队伍,租了辆旧拉达车,直奔市郊农场。
农场很大,占地几百亩,有农田、有养殖场、有加工厂。门口有警卫,但看是中国人,没多问就放行了——看来经常有中国人来。
“按计划,分头行动。”陈阳低声说,“卫国和王斌,你们去摸清地形和守卫情况;文远和乌力罕,你们去打听冯建业的具体位置;大山和小虎,你们去查看撤退路线。一小时后,在这里汇合。”
六人散开。陈阳装作来谈生意的商人,进了办公楼。
办公楼很气派,三层小楼,装修豪华。前台是个苏联姑娘,会说汉语“先生,您找谁?”
“我找冯建业冯老板。”陈阳说,“我是哈尔滨来的,想谈点皮毛生意。”
“冯老板在开会,您稍等。”
陈阳坐在沙上等,观察周围。进出的人很多,有中国人,有苏联人,都行色匆匆。墙上挂着中苏领导人的合影,还有各种奖状,看起来很正规。
等了约莫半小时,一个秘书模样的人过来“冯老板请您去办公室。”
陈阳跟着上楼。办公室在三楼最里面,很大,落地窗,能看见整个农场。办公桌后坐着个中年人,五十岁左右,微胖,戴金丝眼镜,正是照片上的冯建业。
“陈阳?”冯建业抬起头,似笑非笑,“没想到你会找到这儿来。”
陈阳心里一紧。对方认识他!这说明,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监视之下。
“冯老板认识我?”陈阳不动声色。
“兴安岭合作社的陈会长,谁不认识?”冯建业示意他坐,“喝茶还是咖啡?”
“茶。”
秘书端来茶。冯建业挥挥手,秘书退下,关上门。
“陈会长,咱们开门见山吧。”冯建业点起雪茄,“你来,是为了春季狩猎大赛的事?”
“是。”陈阳也干脆,“冯老板,咱们无冤无仇,你为什么总跟合作社过不去?”
“无冤无仇?”冯建业笑了,“陈会长,你断了多少人的财路,你知道吗?哈尔滨的黑市,以前每年从兴安岭赚几百万,现在呢?被你合作社一搅和,只剩零头了。外贸公司,以前是垄断经营,现在呢?你们直接出口,他们喝西北风。还有……上面的一些人,以前随便批个条子就能拿好处,现在呢?你们什么都公开透明,他们没油水可捞了。”
“所以你们就联合起来,要搞垮合作社?”
“不是搞垮,是回归正常。”冯建业吐了口烟,“兴安岭的资源,应该由有实力、有人脉的人来经营,而不是你们这些土包子。”
“土包子?”陈阳冷笑,“没有我们这些土包子,兴安岭的猎户还在受剥削,还在过苦日子。”
“那是他们命不好。”冯建业弹弹烟灰,“陈阳,我欣赏你,是个人才。这样,咱们合作。你把合作社的股份让给我一半,我保证,以后没人敢动你,而且,你的收入比现在翻十倍。”
“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你今天可能就走不出这个门了。”冯建业按下桌上的按钮。
门开了,进来四个彪形大汉,都是苏联人,手里有枪。
陈阳面不改色“冯老板,你以为就你有人?”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打斗声。接着,周卫国和王斌冲了进来,手里也拿着枪。后面跟着杨文远和乌力罕,押着冯建业的秘书。
“你……”冯建业脸色变了。
“冯老板,你的警卫都躺下了。”周卫国说,“现在,咱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冯建业很快镇定下来“陈阳,你敢在苏联动我?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我知道。”陈阳站起来,“但我也知道,你做的那些事,见不得光。如果我告诉苏联警方,你涉嫌走私、洗钱、甚至间谍活动,你觉得他们会保护你吗?”
冯建业眼神闪烁。
“两条路。”陈阳伸出两根手指,“第一,跟我们回国,接受审判;第二,我现在就打电话给苏联警方,让他们来抓你。你自己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