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用社,还有……私人。”
陈阳当天就去了县信用社。合作社是信用社的大客户,往年信用很好。但这次,信用社主任面露难色“陈会长,不是我不帮你,是上面打了招呼,凡是给你们合作社的贷款,一律暂停审批。”
“上面?哪个上面?”
“省里……林业厅。”
果然,对方把路都堵死了。
陈阳又去找私人借贷。兴安岭有几个做皮毛生意的老板,以前跟合作社有来往。但他们一听是要借钱,都支支吾吾,不是说资金紧张,就是说要跟合伙人商量。
只有一个叫老钱的老板说了实话“陈会长,不是我不借,是不敢借。有人放话了,谁借钱给你,就是跟林业厅作对。我们小本生意,惹不起啊。”
四面楚歌。
回到合作社,陈阳把自己关在屋里半天。韩新月端了碗面条进来,看他愁眉不展,心疼地说“要不……咱们不干了?回屯里种地,也能活。”
陈阳摇头“不能退。一退,不光合作社完了,联合会也完了,兴安岭的猎户们又得回到从前,被贩子压价,被外人欺负。”
“那怎么办?”
“办法总比困难多。”
第二天,陈阳做了个出人意料的决定——主动召开记者招待会。
消息传开,县里、市里甚至省城的记者都来了。合作社院子里挤满了人,长枪短炮对着陈阳。
陈阳站在台上,手里拿着那些“证据”照片。
“各位记者朋友,今天请大家来,是想请大家做个见证。”陈阳声音洪亮,“有人举报我们合作社非法经营珍稀动物制品,还提供了这些照片作为证据。现在,我请大家看看真正的仓库是什么样子。”
他带着记者们参观仓库,看账本,看合法来源证明。然后拿出那辆报废车的照片——车就停在院子里,轮胎都没了,根本开不动。
“举报人说我们用这辆车运输非法皮毛。”陈阳指着报废车,“大家看看,这车能开吗?”
记者们哄笑。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栽赃。
“那么,是谁在栽赃我们呢?”陈阳继续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们合作社成立五年,带动上千猎户脱贫致富;我们联合会成立两年,规范了兴安岭的皮毛市场,保护了珍稀动物资源。这些,大家都看得见。”
“现在,有人想用卑劣手段搞垮我们。为什么?因为我们挡了他们的财路!因为我们不让盗猎,不让走私,不让掠夺兴安岭的资源!”
记者们哗然。这可是大新闻!
“陈会长,你说有人想搞垮你们,有证据吗?”一个省报记者问。
“证据?”陈阳拿出信用社的贷款拒批文件,还有老钱等人的录音,“这些算不算证据?有人动用权力,切断我们的资金链;有人威胁我们的合作伙伴,孤立我们。目的只有一个——让合作社倒闭,让联合会解散,这样他们就能重新控制兴安岭的资源!”
记者招待会的报道第二天就见报了。标题很醒目《兴安岭合作社遭恶意栽赃,背后黑手究竟是谁?》
舆论一片哗然。省领导看到报道,批示要彻查。
高处长慌了,主动找到陈阳“陈阳同志,这是个误会……我们也是按程序办事。”
“误会?”陈阳冷笑,“高处长,那些照片是谁提供的?车牌信息是谁给的?你们林业厅内部,有没有人跟举报人勾结?”
高处长支支吾吾“这个……我们会调查。”
“不用你们调查。”陈阳说,“我已经向省纪委实名举报了。相信很快会有结果。”
高处长脸色煞白,灰溜溜地走了。
三天后,省纪委的调查组进驻林业厅。一周后,结果出来了林业厅林政处的一个科长,收了某外贸公司五万块钱,伪造举报材料,指使高处长去调查合作社。那个外贸公司的老板,是吴德才的堂弟。
链条清晰了吴德才的残余势力不甘心失败,买通林业厅内部人员,想用行政手段搞垮合作社。
涉案人员全部被处理。高处长被撤职,那个科长被双开,外贸公司被查封。合作社的经营禁令解除,信用社的贷款也批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