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沉思良久,说“硬拼不行,得智取。李魁最看重什么?”
“面子,还有钱。”杨文远说,“他在兴安岭混了这么多年,靠的就是‘义气’和‘信誉’。虽然这义气和信誉是打引号的。”
“那就从这两方面下手。”陈阳有了主意,“他不是讲义气吗?咱们就让他看看,他那些兄弟,是不是真的跟他一条心。”
接下来的几天,陈阳做了几件事
第一,把这次遇袭的事,原原本本传出去。特别强调李魁用陷阱害人,坏了猎人“光明正大”的规矩。这事在猎户中引起很大反响,很多老猎人都摇头——用陷阱害人,太下作了。
第二,提高收购价。合作社宣布,所有皮毛,在原有基础上再加价一成。这个价钱,比金大牙给的高了将近一倍。
第三,给黑龙江沿岸的猎户指了条明路——如果不敢公开卖给合作社,可以把皮毛送到指定的“安全点”,合作社派人去取,现钱交易,绝对保密。
这三招一出,效果立竿见影。越来越多的猎户开始偷偷跟合作社交易。李魁虽然派人巡查,但山这么大,根本查不过来。
李魁坐不住了。这天,他把刘老三叫来,劈头盖脸一顿骂“废物!那么好的机会,都让陈阳跑了!”
刘老三委屈“老大,谁能想到乌力罕那老东西知道那条矿道啊……”
“别找借口!”李魁烦躁地转着铁核桃,“现在外面都在传,说我李魁用陷阱害人,坏了规矩。连我手下几个老兄弟,都有意见了。”
“那怎么办?”
李魁眼中闪过狠色“一不做二不休。陈阳不是要搞商会吗?我就让他搞不成!”
“您的意思是……”
“秋猎大会不是快到了吗?”李魁冷笑,“就在大会上,跟他做个了断!”
与此同时,陈阳也在准备秋猎大会。这是他跟李魁约定的最后一战,赢了,北山帮归顺商会;输了,合作社退出皮毛生意。
“这场仗,只能赢,不能输。”陈阳对队员们说,“从今天起,加强训练。不光练枪法,还要练配合,练战术。”
合作社的院子里,天天枪声不断。周卫国把护商队当成军队来训,队列、射击、战术配合,一样不落。王斌则专攻狙击,他的枪法本来就好,现在更是精益求精。
这天训练间隙,郑彪来了。他这三个月在合作社劳动改造,干的是最脏最累的活儿——清理鹿舍,搬运饲料,什么苦活都干过。
三个月下来,郑彪变了。脸上的戾气少了,人结实了,也懂礼貌了。
“陈当家,”郑彪恭敬地说,“我想参加秋猎大会。”
陈阳打量他“为什么?”
“我想戴罪立功。”郑彪诚恳地说,“这三个月,我想明白了。以前是我心胸狭窄,嫉妒您。现在我服了,您是真为猎户着想。秋猎大会,让我出份力吧。”
陈阳想了想“行,你可以参加。但有个条件——一切行动听指挥。”
“是!”
有了郑彪加入,队伍又多了一员猛将。郑彪虽然年轻气盛,但确实有本事,枪法好,体力好,对山林也熟。
转眼到了秋分,秋猎大会的日子快到了。按照约定,大会在兴安岭最大的猎场“野狼谷”举行,五大猎帮都要参加,还有上百散户代表观战。
大会前一天,陈阳做了最后部署“这次比赛,分三场——第一场,个人狩猎,比猎物数量和质量;第二场,团队围猎,比配合;第三场……李魁没说,但肯定是最难的一场。”
“第三场会是什么?”王斌问。
“不知道。”陈阳摇头,“但以李魁的性子,肯定是想一招定胜负。大家做好最坏的准备。”
晚上,陈阳回到家。韩新月已经给他准备好了行装——新的皮袄,新的靴子,还有一包她亲手做的肉干。
“明天小心。”韩新月眼圈红了,“听说李魁那边请了外援,是苏联来的猎手。”
陈阳心里一紧“你怎么知道?”
“孙瘸子派人送的信。”韩新月说,“他让你千万小心,苏联人用的枪和咱们不一样,射程远,威力大。”
陈阳握住媳妇的手“放心吧,我有准备。”
这一夜,陈阳几乎没睡。他反复推演可能遇到的情况,制定应对方案。天快亮时,他才眯了一会儿。
天亮后,队伍出。二十个人,二十匹马,浩浩荡荡开往野狼谷。
野狼谷在兴安岭深处,是一处四面环山的盆地,里面猎物丰富,但地势复杂,容易迷路。陈阳他们到时,谷口已经聚集了上千人。
五大猎帮各占一方。北山帮人最多,有一百多号,李魁坐在虎皮椅子上,旁边站着刘老三。东山帮郑三炮带着五十多人,西山帮马老六、南山帮赵四爷也都来了。散户联盟孙瘸子也带了二百多人,黑压压一片。
看见陈阳来了,李魁站起身,皮笑肉不笑“陈当家,准时啊。”
“李老大相邀,不敢不来。”陈阳抱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