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满洲里待了三天,陈阳没有得到更多关于金成浩的消息。这个韩国走私犯就像人间蒸了一样,连米哈伊尔在俄罗斯那边也没打听到新线索。
回合作社的路上,陈阳心情沉重。吉普车在颠簸的山路上行驶,窗外是连绵的兴安岭。这片他深爱的土地,如今却成了偷猎者的猎场。
“陈叔,别太担心,”周小军看出他的心思,“天网恢恢,那姓金的跑不了。”
“我不是担心他跑,”陈阳说,“我是担心还有更多像他一样的人。今天抓一个金成浩,明天可能出来个李成浩、王成浩。只要国际黑市对珍稀动物皮毛的需求还在,偷猎就禁不绝。”
“那咱们怎么办?”
“得从根子上治,”陈阳目光坚定,“光靠咱们一个国家不行,得联合起来。蒙古、俄罗斯,还有韩国、日本这些买家国家,都得参与。”
回到合作社,陈阳立刻开始行动。他先找到县林业局,又通过省林业厅,把想法层层上报。一周后,省里传来消息——国家林业部很重视,已经通过外交渠道,向蒙古、俄罗斯出联合打击珍稀动物走私的倡议。
“陈顾问,这事儿成了!”省林业厅的张厅长在电话里很兴奋,“蒙古和俄罗斯都积极响应。三国警方准备在满洲里开协调会,商量联合行动方案。部里点名让你参加,你是民间代表,也是专家。”
“我参加!”陈阳毫不犹豫。
三天后,陈阳再次来到满洲里。这次会议的规格很高,中俄蒙三国警方、海关、林业部门的代表齐聚一堂。中国这边,公安部、海关总署、林业部都派了人;俄罗斯来了内务部、边防局的官员;蒙古来了警察总局和环境保护部的代表。
陈阳作为特邀专家坐在会场后排。他看着满屋子的制服和外语,有点恍惚——几个月前,他还在联合国言;现在,又坐在这里讨论跨国执法。重生这一世,走得实在太远了。
会议开始,各方代表轮流言。案情介绍环节,中国警方展示了金成浩走私团伙的证据——账本、照片、缴获的皮毛。当那些猞猁皮、豹皮、熊皮出现在大屏幕上时,蒙古和俄罗斯的代表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些皮毛,大部分是从蒙古和俄罗斯境内流出的,”中国公安部的一位处长说,“我们怀疑,这是一个横跨三国的犯罪网络。金成浩只是中间人,上游有偷猎者,下游有国际买家。”
俄罗斯内务部的代表,一个叫伊万诺夫的上校(与之前的伊万诺夫无关),用俄语说“我们在西伯利亚也现了类似案件。去年,贝加尔湖地区一次性查获了二十张猞猁皮,都是偷猎者用毒药猎杀的。手法跟你们描述的很像。”
蒙古警察总局的代表,一个叫巴雅尔的局长,用蒙语说“蒙古境内也有偷猎活动。有些牧民受高额报酬诱惑,猎杀珍稀动物。但我们警力有限,边境线长,很难全面打击。”
翻译同步翻译着。陈阳认真听着,心里有了底——三国都面临同样的问题,都有打击的意愿,这就好办了。
轮到讨论联合行动方案时,分歧出现了。
俄罗斯代表提出“应该以我们为主导,因为大部分珍稀动物分布在俄罗斯境内。”
蒙古代表不同意“走私通道经过蒙古,我们掌握更多线索。”
中国代表则说“主要市场和买家在中国方向,我们应该挥更大作用。”
三方各执一词,会议陷入僵局。
这时,陈阳举手了“各位领导,我能说几句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他。主持会议的中国公安部副局长点点头“陈阳同志,请讲。”
陈阳站起来,用汉语说,翻译同步译成俄语和蒙语“我叫陈阳,是兴安岭的一个农民,一个曾经的猎人。我见过那些被偷猎者杀害的动物——三只猞猁被剥皮扔在山上,一只幼豹只剩一张皮,还有一只猞猁被铁夹夹断了腿,现在瘸了,只能养在我的救护站里。”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这些动物不会说话,不会喊疼,不会求救。它们死的时候,眼睛都是睁着的,好像在问为什么?我们人类为什么要这么对它们?”
会场鸦雀无声。
“我刚才听各位讨论谁主导,谁配合,”陈阳继续说,“我觉得,这个问题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能不能真正保护这些动物。俄罗斯有广袤的森林,蒙古有无边的草原,中国有巨大的市场。我们三国加起来,才能形成完整的保护链——俄罗斯管住源头,蒙古管住通道,中国管住市场。缺了谁都不行。”
他看向三国代表“所以,我建议,不要分谁主导,而是成立‘中俄蒙珍稀动物保护联合指挥部’,三国平权,信息共享,行动协同。你们觉得呢?”
沉默了几秒钟,俄罗斯的伊万诺夫上校第一个鼓掌“说得好!我同意!”
蒙古的巴雅尔局长也点头“这个提议公平合理。”
中国代表自然没意见。三方终于达成一致。
接下来的三天,会议制定了详细的联合行动方案第一步,情报共享,三国警方交换已知的偷猎团伙信息;第二步,同步行动,在同一时间对三国境内的重点目标进行突击;第三步,建立长效机制,在边境口岸设立联合检查站,定期开展联合巡逻。
行动代号“守护者”。
陈阳被聘为联合指挥部的民间顾问。散会前,伊万诺夫上校握着他的手说“陈先生,你在联合国言的视频我看过。你说得对,保护动物,就是在唤醒人心中的善。这次联合行动,就是善的觉醒。”
巴雅尔局长也说“我们蒙古人世代与自然共生。偷猎者破坏了我们的传统,必须受到惩罚。”
回到合作社,联合行动进入倒计时。陈阳把民兵队和护林员组织起来,配合公安进行拉网式排查。兴安岭地区所有进山路口都设了卡,所有宾馆旅店都了协查通报,所有皮毛加工点都接受了检查。
但金成浩依然没有消息。这个人就像消失在空气里。
直到联合行动开始前三天,转机来了。
这天下午,陈阳正在救护站给灰灰换药。这只猞猁的腿伤恢复得不错,已经能在笼子里一瘸一拐地走动了。它似乎认定了陈阳是救命恩人,每次陈阳来,都会主动靠近,用头蹭笼子。
手机响了,是满洲里老马打来的。
“陈总!有消息了!”老马声音压得很低,“我这儿来了个俄罗斯人,要卖皮子。我看了货,是猞猁皮,成色特别好。我套他的话,他说是从一个韩国人那儿拿的货,那韩国人最近缺钱,急着出手。”
陈阳心里一紧“人在哪儿?”
“还在我店里。我说要验货,让他等会儿。陈总,你快来!”
“拖住他!我马上到!”
陈阳扔下药箱,喊上周小军和两个民兵,开车就往满洲里赶。路上,他给李队长打电话通报情况。李队长说“你先去,稳住对方。我们马上部署,这次一定要抓住这条大鱼!”
两个小时后,陈阳赶到老马的皮毛店。店里坐着一个俄罗斯大汉,四十多岁,满脸横肉,正不耐烦地敲桌子。
“老板,你到底要不要?不要我找别人了!”
“要,要,”老马赔笑,“这不是得等我们大老板来看货嘛。来了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