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我们信任你,才把钱投给你。现在倒好,一下子赔二十万!我们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一个老猎户拍着桌子。
“就是!当初说得好听,一年分红百分之二十。现在呢?别说分红了,本金都赔进去了!”另一个股东附和。
孙晓峰想解释,被陈阳拦住了。他站起来,面向所有人
“各位叔伯、兄弟,这次是我陈阳的错。我用人不当,管理不善,才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二十万罚款,我自己承担,不动大家的股本。”
“你承担?你拿什么承担?”有人问。
“我卖房子、卖地,也会把这钱补上。”陈阳说,“但我请大家给我个机会,让我把饭店继续开下去。一个月后重新开业,我保证,半年之内把大家的损失补回来。”
“空口白话,谁信啊!”有人嚷嚷。
“那这样,”陈阳说,“愿意退股的,我现在就退钱。但退了股,以后集团的利润,就跟你没关系了。愿意相信我的,留下,我陈阳记着这份情,将来一定加倍回报。”
会议室安静下来。股东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大部分合作社的老猎户选择了留下——他们跟陈阳多年,知道他的人品。
但省城那几个生意伙伴,还是退股了。一共退了八万块,加上二十万罚款,陈阳一下子要拿出二十八万。
他去银行取了所有存款,又卖掉了省城一套刚买的房子——那是准备给韩新月和孩子住的。凑来凑去,还差五万。
“阳哥,我这有点钱,”孙晓峰拿出存折,“三万,是我攒的娶媳妇钱,你先用。”
“我这有两万,”杨文远也拿出存折,“本来想买摩托车的,不急。”
陈阳眼睛红了“兄弟们,这钱算我借的,一定还。”
“说这些干啥,”孙晓峰说,“要不是我瞎签合同,也不会出这事。这钱,该我出。”
交了罚款,饭店开始停业整顿。陈阳亲自带着员工整改——重新装修厨房,严格食材采购制度,加强员工培训。每天从早忙到晚,整个人瘦了一圈。
一个月后,饭店重新开业。陈阳搞了个“重新出”活动,所有菜品八折,还推出了“透明厨房”——顾客可以隔着玻璃看到厨房操作,保证卫生、透明。
生意慢慢恢复了。但陈阳知道,这次打击对饭店信誉影响很大,需要时间修复。
这天晚上,他接到一个国际长途。是山田一郎打来的。
“陈先生,对不起。”山田声音低沉,“我也是刚刚知道,佐藤是骗子。我在日本找到他了,但他已经把钱挥霍光了。我……我会赔偿你的损失。”
“山田,我就问你一句话,”陈阳说,“你到底知不知情?”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一开始不知情。但后来……我怀疑过。可我欠佐藤一个人情,他曾经帮过我,我就……就装作不知道。陈先生,我对不起你的信任。”
陈阳闭上眼睛。果然,山田是知情的。
“山田,咱们的交情,到此为止。你的赔偿,我不要。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陈先生……”
“再见。”
陈阳挂了电话。心里像堵了块石头。山田是他重要的合作伙伴,也是他真心交的朋友。但现在,朋友变成了骗子。
也许,这就是生意场。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饭店重新开业的第二个月,生意终于回到了原来的水平。陈阳把孙晓峰和杨文远叫到办公室
“晓峰、文远,这次的事,给你们俩一个教训——做生意,不能光看表面,要深挖细究。签合同要谨慎,用人要考察。这次咱们损失了二十多万,买了个教训,值。”
“阳哥,我们记住了。”两人点头。
“还有,”陈阳说,“从今天起,饭店的采购权收回,我亲自管。所有食材,必须从正规渠道进,必须有完整票据。宁可少赚钱,也不能出问题。”
“明白。”
处理完省城的事,陈阳终于可以回家了。他已经两个月没见妻女了。
回到合作社,韩新月抱着女儿在门口等他。小陈雪已经四个多月了,长胖了些,眼睛又大又亮,看见爸爸就笑。
“雪儿,想爸爸没?”陈阳接过女儿,亲了又亲。
韩新月看着他憔悴的脸,心疼地说“瘦了。事情都处理好了?”
“处理好了。”陈阳简单说了经过。
韩新月听完,叹口气“钱没了可以再挣,人没事就好。以后……别那么拼了。”
“嗯,”陈阳搂住妻子,“以后我就在家,哪也不去了。陪着你和孩子,陪着合作社。省城那边,定期去看看就行。”
夕阳西下,合作社的院子里炊烟袅袅。远处,大兴安岭的群山在晚霞中熠熠生辉。
陈阳抱着女儿,看着这片土地,心里百感交集。重生回来,他一路顺风顺水,没想到在省城栽了个大跟头。但也好,这个跟头让他清醒了——生意做大了,人心就复杂了;钱挣多了,朋友就可能变了。
但有些东西不会变——家人的爱,乡亲的情,这片土地的根。
只要根还在,树就不会倒;只要家在,人就有归处。
从今往后,他要更谨慎,更清醒。但也要更坚定,更从容。
因为他是陈阳,兴安岭的儿子。无论走多远,根在这里,家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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