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河的心脏疯狂跳动起来,一个荒谬却无比强烈的念头涌上心头。
难道……眼前这个看似平凡的青年,真的有抗衡,甚至……碾压他们七人的实力?所以他才如此平静?所以才给出“选择”?
不!不可能!七位镇守使联手,就算是道君亲临,也要费一番手脚!他吴升何德何能?
就在褚河心乱如麻之际,吴升的目光,依旧平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仿佛在说你,选哪边?
压力,巨大的压力,如同山岳般压在褚河心头!
一边是道君之令,是六位同僚,是看似毫无胜算、只能垂死挣扎的吴升。一边是谭滁子诡异的死亡,是吴升那深不可测的平静,是那句“选择的机会”,以及自己心中那越来越强烈的不安和死亡的预感。
该怎么选?
是跟着紫胤他们,拼死一搏,或许能完成任务,得到道君赏赐?还是……
就在这时,壮汉那不耐烦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褚河的思绪“跟他废什么话!一起上,拿下他,搜魂炼魄,自然什么都清楚了!”
紫胤真君也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吴升,冥顽不灵,休怪我等无情了。结阵!”
随着他一声令下,壮汉、玉罗刹、儒雅青年、老者、寒月五人瞬间散开,隐隐形成一个玄奥的阵势,将吴升围在中央。
磅礴浩瀚的灵力波动冲天而起,五色光华闪耀,道纹浮现,杀机凛然!这显然是一种合击阵法,能极大提升众人实力,也是他们敢于前来的底气之一。
褚河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看着眼前剑拔弩张、杀气腾腾的六位同僚,又看向那被围在中央、依旧神色平静、甚至眼中带着一丝淡淡嘲弄的吴升……
忽然之间,一种莫名的情绪涌上褚河心头。
那是年轻时的自己,那个也曾意气风、仗剑天涯、天不怕地不怕的自己。
是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变得如此瞻前顾后,畏畏尾,只想明哲保身,只想苟且偷安?
是因为年纪大了?
是因为有了家室牵绊?还是因为在这道藏府内浸淫太久,早已磨平了棱角,忘记了修者应有的无畏?
不,不是的。
是因为怕了。
怕死,怕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怕得罪不起的大人物。
可是现在,怕,有用吗?
道君的命令,他敢违抗吗?紫胤等人的逼迫,他能拒绝吗?
横竖都是死。
与其像谭滁子那样,死得不明不白,憋屈至极。与其像现在这样,像个懦夫一样,在恐惧和犹豫中等待死亡降临。
不如……拼一把!
不是为谭滁子报仇,也不是为了那虚无缥缈的道君赏赐。
而是为了……那个曾经天不怕地不怕,心中还有一口锐气的自己!
一股热血,或者说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悲壮,猛然冲上褚河的头顶。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吴升,声音嘶哑,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中已久的问题“吴升!谭滁子……是不是你杀的?!”
这个问题问出,紫胤等人都是一愣,随即露出不屑。
这还用问?不是他杀的,还能是谁?
吴升看着褚河那双布满血丝、混合着恐惧、绝望、最后又涌起一丝疯狂的眼睛,缓缓地,点了点头。
“是。”
一个简单的字,砸在褚河心头,也砸在了紫胤等人心头。虽然早有预料,但亲口承认,意义截然不同。
“果然是你!”壮汉暴喝,“狂徒!受死!”
然而,褚河却抢先一步动了!
在得到吴升肯定的答复后,在那种悲壮情绪的驱使下,褚河仿佛瞬间变了一个人。
他不再犹豫,不再恐惧,眼中只剩下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起!褚河手中,蓦地出现了一柄湛蓝色的长剑,剑身如水,荡漾着粼粼波光,寒意逼人!
这是他温养了数百年的本命法宝!
“诸位道友!助我诛杀此獠!”褚河出一声长啸,声震四野,要将心中所有的恐惧和憋屈都吼出去!他身形如电,人剑合一,化作一道凌厉无匹的蓝色剑光,带着一股惨烈决然的气势,直刺吴升心口!
这一剑,是他毕生修为的凝聚,是他压抑许久情绪的爆,是他对命运最后的抗争!
快!准!狠!剑气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被冻结,出细微的“咔嚓”声!
紫胤等人见状,虽对褚河突然的“英勇”有些意外,但随即也反应过来,纷纷催动阵法,各自施展拿手神通,从四面八方,配合着褚河这搏命一剑,攻向吴升!
一时间,小院内剑气纵横,宝光冲天,毒雾弥漫,鬼影重重,寒冰刺骨……七位镇守使联手一击,威力足以摧山断岳,湮灭一方!整个小院的阵法瞬间被激到极致,光华乱闪,出不堪重负的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