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康和李默猛地抬头,眼中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和难以置信充斥!
不仅答应解决粮食和重建,还要派护卫?!这、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不,是天上掉下个活神仙!
“多谢执令!多谢执令大恩大德!”两人激动得浑身抖,再次“咚咚”磕头,额头上很快见了红印。
“好了,起来吧。”吴升站起身,“我先去河源城。文远,你随我同去。”
“是,大人!”刘文远连忙应道。
吴升不再多言,转身朝外走去。刘文远对周康二人点点头,快步跟上。
留下周康和李默跪在原地,看着吴升离去的背影,依旧有种身在梦中的恍惚感。
“李、李师爷……我、我们不是在做梦吧?”周康喃喃道。
“大人……好像……不是……”
李默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龇牙咧嘴,随即老泪纵横,“青天有眼!青天有眼啊!我青石镇百姓,有救了!”
……
空中,铁剑平稳飞行。
刘文远站在吴升身后,看着前方那挺拔而略显单薄的背影,心中却是翻江倒海,复杂难言。
快,太快了。
从抵达青石镇,到找出并灭杀六十二名流寇,再到问明需求,决定前往河源城……前前后后,加起来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尤其是解决流寇的手段,简直是匪夷所思。隔空抓人,一念灭杀,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那些流寇,甚至来不及求饶,来不及辩解,更来不及搬出任何靠山或者威胁,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化为了飞灰。
大快人心吗?确实。那些为祸乡里的恶徒,死有余辜。
但刘文远心中更多的,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寒意。吴升的出手,太过干脆,太过漠然。那并非正义的审判,而更像是一种清理。如同拂去衣袖上的灰尘,弹掉鞋面上的泥土,自然而然,不带任何情绪波动。
那六十二个人,在他眼中,仿佛与路边的石子、草叶无异。
‘北疆……’刘文远再次想起这个地名。他虽未去过北疆,但道藏府典籍中不乏记载。
那里环境恶劣,妖族环伺,人族生存艰难,奉行的是最原始、最赤裸的丛林法则。能从中崛起,并来到中元担任道藏府执令的,果然没有一个简单角色。杀伐果断,心硬如铁,或许只是最基本的特质。
他偷偷看了一眼吴升的侧脸,依旧是那副平静温和的模样。
刘文远心中暗叹。这位吴大人,实力深不可测,行事却如此……直接,甚至可以说是粗暴。
接下来去河源城处理粮商之事,恐怕也不会太温和。只是不知,那丰裕商行背后,又站着何方神圣?
他收敛心思,不再多想。既然选择了跟随,那便只能相信吴大人的判断与能力。
河源城距离青石镇不远,以铁剑的度,片刻即至。
从空中俯瞰,河源城比青石镇大了数倍,城墙高厚,街道纵横,人气旺盛,显然未受太大灾厄影响。
城中最显眼的,便是位于中心区域的一片连绵宅院,占地极广,亭台楼阁鳞次栉比,气派非凡,正是“丰裕商行”主家,河源城第一豪门——林家的庄园。
……
林家,议事大厅。
厅内装饰奢华,檀木家具,名家字画,古董玉器,无不彰显着主人的富庶。此刻,厅中坐着七八人,皆是林家的核心人物,为者正是林家家主,林万财,一个体型富态、眼袋浮肿、但眼中精光闪烁的中年男子。
“青石镇那边,催得越来越急了。”一名林家管事笑着开口,语气轻松,“周康那老小子,都快急疯了,听说已经把衙门里能卖的东西都典当了,就为了筹钱买粮。”
“急?急就对了。”另一名林家族老捋着胡须,慢悠悠道,“他不急,我们怎么赚钱?这次浊水灾厄,可是天赐良机。青石镇位置关键,水陆要冲,灾后重建,需粮极巨。这钱,我们不赚,别人也要赚。”
“就是,十倍粮价,他们还敢嫌贵?”
一名年轻的林家子弟嗤笑,“有本事去别处买啊!方圆三百里,粮食生意,谁不得看我们林家的脸色?何况,他们现在有钱吗?衙门那点家底,早就空了。听说周康连他夫人的嫁妆饰都卖了,哈哈!”
林万财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但语气却带着虚伪的叹息“唉,话不能这么说。青石镇遭灾,百姓可怜,我等同为乡邻,理当相助。只是这生意嘛,总要讲究个你情我愿,市场行情如此,我们也是无奈啊。”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几分,带着阴冷“告诉下面的人,把粮食给我看紧了,一粒都不许流出去!”
“尤其是青石镇那边,谁敢私下卖粮给他们,就是与我林家为敌!还有,派人去给周康递个话,就说我林家心善,体恤乡邻,可以再‘借’他一笔钱,利息嘛……就按九出十三归好了。用青石镇未来三年的税赋和河运码头作抵押。”
“家主高见!”众人纷纷抚掌大笑,眼中满是贪婪。趁火打劫,将青石镇彻底掏空,未来数年都能趴在青石镇身上吸血,这才是他们的目的。
“有王都统在背后撑腰,这中元之地,谁敢不给我们林家面子?”一名族老志得意满。
“就是,道藏府那些老爷,日理万机,哪会管这等小事?就算管,也得讲规矩,讲人情世故不是?我们背后可是王都统!”另一人附和。
“哈哈哈!”
厅内充满了快活而贪婪的空气。
就在这时——
砰!
议事厅那两扇厚重的雕花木门,仿佛被无形的巨力撞击,轰然向内炸开,木屑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