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话音刚落——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万俟火的左脸上。
力道之大,打得万俟火脑袋猛地一偏,脸颊瞬间高高肿起,留下了五个清晰的指印。
他甚至没看清是谁动的手,只看到眼前黑影一闪。
万俟火被打懵了,左脸火辣辣地疼,耳朵嗡嗡作响,脑中一片空白。
他……他被打了耳光?堂堂镇守使,被人抽了耳光?!
不等他反应过来——
“啪!”
又是一记更响亮的耳光,抽在了他的右脸上。
这一下,直接打掉了他两颗后槽牙,混合着血水喷了出来。万俟火被打得眼冒金星,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
吴升甩了甩手,脸上依旧挂着那让人心底寒的笑容,对呆立当场的李庭楼道“还愣着干什么?没看见镇守使大人被这两巴掌打得说不出话了吗?快,帮大人把药服下,顺顺气。”
李庭楼眼中闪过极度快意,重重点头,一个箭步上前,趁万俟火被打得晕头转向、气息涣散之际,一把捏住他的下颌,强迫他张开嘴,然后毫不犹豫地将那颗灰扑扑、还带着诡异余温的骨灰丹,狠狠塞进了万俟火的嘴里!
“唔!咳咳咳!”
万俟火猛地瞪大眼睛,剧烈的恶心和屈辱感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他想要吐出来,想要挣扎,但李庭楼的手如同铁钳,死死扼住他的下巴,而更让他恐惧的是,吴升就站在他身侧,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正带着笑意,看着他。
“镇守使大人,这可是属下精心为您准备的好东西,您可要细细品尝,千万别浪费了。”吴升笑盈盈地说道,语气甚至带着几分关切,“来,吞下去。这可是曲洞主的一番心意呢,您忍心辜负吗?”
万俟火含着那颗丹药,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尘土、血腥和死亡气息的怪味直冲脑门,让他几欲作呕。
但比这更让他恐惧的,是吴升那平静目光下,蕴含的、如同万古寒冰般的冷漠杀意。
他终于彻底清醒了,也彻底怕了。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什么可以随意拿捏的狂徒,不是什么可以扣黑锅的替罪羊!这是一尊真正的、无法无天、视规矩法度如无物的魔神!是能随手捏死洞主,将他这位镇守使也如玩具般戏耍的恐怖存在!
什么尊严,什么官威,什么报复,在绝对的死亡恐惧面前,都变得一文不值。
“唔……唔……吴……吴大人……”
万俟火强忍着呕吐的冲动,含糊不清地开口,声音里带上了前所未有的惊惶和卑微,“误……误会!这都是误会!是下官……是下官有眼无珠,听信谗言,冒犯了大人!下官知错了!求大人饶命!饶命啊!”
他拼命地眨着眼睛,努力想表达自己的诚意“邱……邱望远之事,定是另有隐情!是下官失察!是下官糊涂!下官回去之后,定当严查,还大人一个清白!不!大人本就清白!是下官唐突!下官给大人赔罪!赔罪!”
他一边说,一边试图跪下,但因为被李庭楼扼着下巴,动作显得十分滑稽可笑。
吴升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语无伦次的求饶和辩解,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恢复了那种平静无波的神色。
“道什么歉?”他轻轻开口。
吴升看着万俟火那骤然凝固的、充满惊恐和不解的脸,微微歪了歪头,用一种近乎天真的语气,说道“死人,是不用道歉的。”
“轰——!”
万俟火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死人?!
不!
不要!
他想逃,想反抗,想爆所有的底牌!但一切都太迟了。
那只刚刚抽过他耳光的手,再次扼住了他的脖颈。
和捏死曲年庆时一样,轻松,随意。
“呃……嗬……”万俟火双目暴凸,喉咙里出嗬嗬的怪响。
他能感觉到那颗该死的骨灰丹卡在他的喉咙深处,不上不下,带来剧烈的恶心和窒息感。
他能感觉到那只扼住他命运的手掌,正在缓缓收紧,那力量是如此浩瀚,如此无可抵御,仿佛整个天地都在向他挤压而来。
不!我是镇守使!我修炼数百年,历经无数生死,才有今日地位!我不能死!
我不能死在这里!放开我!吴大人!饶命!
我愿为奴为仆!
我愿献上所有!饶了我!饶了我啊——!
他体内的玉液湖疯狂燃烧,爆出足以移山倒海的磅礴力量,想要冲击那只手掌,想要挣脱这死亡的桎梏。
然而,那足以撼动山岳的真元洪流,撞在那只手掌上,却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激起丝毫波澜,甚至连对方的手掌皮肤都未曾撼动半分!
螳臂当车,蚍蜉撼树,不过如此。
绝望。
他脑海中最后闪过的,是无尽的懊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