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绵山?那个体魄接近三百万,二品神意境巅峰,在南谷城横行多年,连他鲁春都要忌惮三分的周绵山?就这么……没了?像拍苍蝇一样,被拍死了?
这怎么可能?!那吴升到底是什么怪物?!
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冲撞,让他头晕目眩,口干舌燥。
过了好半晌,鲁春才像是终于从巨大的震撼中找回了一点神智。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因为吸得太急,还剧烈地咳嗽了几声。他死死盯着张丝竹,声音嘶哑地问“此……此话当真?张老板,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周绵山……真的死了?被那吴升……一巴掌拍死的?”
张丝竹笑容悠闲“千真万确。”
“我的人,虽然没能进揽月轩,但事后从一些特殊的渠道,听到了里面的动静,也看到了一些痕迹。周绵山,确实死了,死得透透的。现在刘文远和王执事,正在云巅阁处理现场。”
鲁春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然后又涨得通红。
张丝竹静静地看着他,观察着他脸上的每一丝表情变化。
然后,就在张丝竹以为鲁春会暴怒,或者恐惧,或者质疑的时候,鲁春脸上的表情,却以一种惊人的度,从震惊、难以置信,迅转变为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甚至,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庆幸和兴奋?
就像是便秘久了,通畅了。
“死……死得好啊!”鲁春猛地一拍大腿。
“周绵山这老小子,早就看他不顺眼了!狂妄自大,目中无人!”
“仗着自己资历老,实力强,处处压我一头!在南谷城作威作福这么多年,早就该有人收拾他了!”
“今天终于踢到铁板了吧?”
“哈哈!活该!真是活该!吴大人……不,吴行走!吴行走干得漂亮!为民除害!大快人心!”
张丝竹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变脸度……还真是快啊。
刚才不还说“情同手足”、“守望相助”吗?这会儿就变成“狂妄自大”、“作威作福”、“活该”了?
鲁春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表现得太急切了,他干咳两声,稍微收敛了一下脸上过于欢快的表情,但眼中的喜色依旧藏不住。
他搓了搓手,语气变得严肃而郑重“张老板,你刚才说,是吴行走……一巴掌拍死了周绵山?”
张丝竹点了点头“消息是如此。”
“了不得!了不得啊!”
鲁春啧啧称奇,眼中闪烁着精光,“一巴掌拍死周绵山……这实力,恐怕已经远二品!难怪敢直接挑战行走之位,这是有恃无恐,胸有成竹啊!”
他猛地站起来,在轩内踱了两步。
片刻后,他停下脚步,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同僚情深”、“与有荣焉”的表情,对着张丝竹,也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如此看来,吴行走接任南谷城行走之位,已是板上钉钉!”
“这是咱们南谷城道藏府的幸事啊!”
“来了这么一位实力强横的同僚,以后咱们南谷城,腰杆子就更硬了!那些魑魅魍魉,谁还敢来招惹?”
他转向张丝竹,语气诚恳“张老板,你消息灵通,可知吴行走现在何处?我作为同僚,理当立刻前去拜见!”
“恭贺吴行走荣升!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要好好相处,共同为南谷城的安定繁荣出力啊!”
张丝竹静静地看着鲁春,他心中了然,甚至有些想笑。
这鲁春,也是个妙人。前脚还在信誓旦旦地说和周绵山“情同手足”、“一致对外”,后脚听到周绵山死讯,瞬间就变脸,开始大骂周绵山“活该”,并迫不及待地想要去巴结新靠山了。
什么“同僚情谊”,什么“一致对外”,在绝对的实力和自身的利益面前,屁都不是。
木已成舟。
周绵山死了,人死如灯灭,什么交情,什么仇恨,都随风散了。
只要不影响他鲁春自己的地位和利益,谁当行走不是当?
更何况,新来的这位,看起来比周绵山更猛,更不好惹。那还等什么?赶紧去表忠心,抱大腿啊!
跟谁后面不是活?更何况,新来的这条大腿,好像更粗壮的样子。
张丝竹信了。
他信鲁春此刻的欣喜和急切是自内心的。他也信,鲁春这种人,才是这南谷城,甚至是这修行界大多数人的真实写照。审时度势,趋利避害,现实得令人指,却也真实得无可指摘。
“鲁行走高义,顾全大局,张某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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