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容算不上英俊,但眉宇间带着一股桀骜凶狠之气,此刻双眼泛红,死死瞪着吴升,胸膛剧烈起伏。
正是那五人中气息最为暴烈的一个,名为厉雨。
张霆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待看清来人,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显然是认出了对方。
他下意识地上前半步,挡在吴升侧前方一点,沉声道“厉雨师兄?你这是何意?为何拦我等去路?”
然而,厉雨根本看都没看张霆一眼,他的目光死死盯在吴升脸上,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可、真、该、死、啊!”
一字一顿,如同诅咒。
山道上的空气,瞬间凝固。
不远处隐匿的树林中,另外四道身影也显出身形。
正是厉程明、厉淡、厉冰枝、厉寻儿。
他们脸上带着惊愕焦急,以及一丝果然如此的无奈。
显然,厉雨的突然难,也出乎了他们的预料。
他们只是暗中窥探、泄不满,并未打算立刻正面冲突,毕竟山庄高层有过交代,近期不要与这位京都特使生直接冲突。
可厉雨这个暴脾气……
“厉雨!回来!”
“别冲动!”几人连忙低声呼喝,想要制止。
张霆脸色也变了,他意识到情况不对,连忙试图缓和气氛,对着厉雨拱手道“厉雨师兄,你冷静些!吴大哥是庄主请来的贵客,是来我山庄交流的。有什么误会,不妨……”
“误会?误你妈的头!”
厉雨猛地转头,赤红的眼睛瞪着张霆,怒吼道,“张霆!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你才来山庄几天?就帮着外人说话?!你知道他干了什么吗?!他杀了厉冬师兄!杀了我们最敬重的大师兄!!”
他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张霆被他吼得一滞,关于厉冬之事,他有所耳闻,但所知不详,此刻也不知该如何接话。
吴升自始至终,都只是平静地看着厉雨,脸上甚至依旧带着那慈祥笑意。
直到厉雨的怒吼声在山谷间回荡渐息,吴升才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和歉意,对着厉雨拱了拱手“抱歉,这位……厉雨兄台?”
“在下吴升,初来贵宝地,若是有何不当之处,惹恼了兄台,吴升在此赔个不是。”
“不过,在下此刻确有些俗务在身,需与张霆小友前往坊市处理。”
“若无他事,便先行告辞了。”
“他日若有闲暇,再邀兄台喝茶,化干戈为玉帛,如何?”
说罢,他也不等厉雨反应,对着张霆使了个眼色,便欲绕开厉雨,继续前行。
那姿态,那语气,完全是将厉雨当成一个无理取闹、莫名其妙挡路的陌生人,轻描淡写地就想打掉,甚至懒得去辩解或争论关于厉冬之事。
这种彻底的漠视,比任何激烈的反驳和辱骂,都更让厉雨感到屈辱和暴怒!
“你……!”厉雨愣住了。
他预想过吴升会反驳,甚至可能会仗着身份呵斥他。但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是这种反应!
仿佛他厉雨,他满腔的仇恨和愤怒,在对方眼中,根本什么都不是,连让其情绪产生一丝波澜的资格都没有!
巨大的羞辱感窜了上来。
他又想起了厉冬师兄平日对自己的照拂,想起了师兄惨死异乡的冤屈,想起了这几日憋在心头的怒火和无力……
“站住!!”
厉雨猛地转身,再次拦在吴升面前,他面孔扭曲,指着吴升的鼻子,唾沫横飞地破口大骂“懦夫!”
“你这个徒有虚名的懦夫!外强中干的废物!碧波郡的走狗!镇玄司的鹰犬!你也配来我霸刀山庄?!你也配与我大师兄相提并论?!我呸!杀兄之仇,不共戴天!今日,我便要……”
他越骂越激动,右手不自觉地握住了腰间的刀柄,身上气势开始升腾,一股凌厉的刀意混合着暴戾的杀气,弥漫开来。
“厉雨!住手!不可拔刀!”
不远处的厉程明、厉淡等人见状,脸色大变,再也顾不得隐藏,纷纷从藏身处冲出,朝着这边疾奔而来,口中急呼。
他们看出来了,厉雨这是真的要动手!在山庄内,对京都特使拔刀,这可是大忌!
吴升却仿佛没听到厉雨的辱骂,也没看到那几人焦急的呼喊。
他脸上依旧带着那副温和笑容,再次对着厉雨拱了拱手,语气依旧平和“兄台息怒,在下真的有事,先走一步。”
“告辞。”
说完,他又要迈步。
“啊啊啊——!!!”
厉雨彻底疯了!吴升这种视他如无物的态度,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仿佛看到了吴升那张温和笑脸下,对他极尽的嘲讽与鄙夷!
看,这就是厉冬的师弟,一个只会狂吠却不敢咬人的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