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需要的是更高层次的指引,是打开视野,这《天工淬炼录》,或许能给你一些启。”
“当然,若是研读过程中,遇到难以理解,或与当下锻造理念冲突矛盾之处,随时可来寻我探讨。”
“我们一同参详,或许能碰撞出新的火花。”韩夫子拍了拍吴升的肩膀,语重心长,“但切记,锻造之道,终究在于实践与体悟。古籍是路标,是地图,但路,终究要自己一步步走。”
“能否从这《天工淬炼录》中有所得,甚至将其理念付诸实践,就看你自己的悟性和造化了。”
吴升握着手中沉甸甸的令牌,听着韩夫子这番推心置腹、毫无保留的话,心中亦是微动。
他能感觉到,韩夫子是真心将他视为可堪造就的同道,甚至隐隐有将自己未能完成的探索寄托于他身上的意思。
这份信任和期许,对于一个初次深入交流的后辈而言,不可谓不重。
“韩兄厚爱,吴升铭记于心。”吴升将令牌收起,对着韩夫子再次拱手,语气诚挚,“此古籍既是韩兄心血所系,吴升定当潜心研读,不负所托。若有所得,必第一时间与韩兄分享探讨。”
“好!如此甚好!”韩夫子抚掌而笑,极为畅快。
事情交代完毕,吴升便准备告辞离开,前往藏锋阁一探究竟。
他对着韩夫子拱手“韩兄,那我便先行告辞,去藏锋阁看看。”
“去吧,去吧。”韩夫子笑着挥手。
吴升又对一直恭敬站在旁边、此刻眼中满是钦佩和好奇的张霆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转身朝院外走去。
然而,就在他刚走到院门口,一只脚已踏出门槛时,却忽然停了下来,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身又走了回来。
韩夫子和张霆都疑惑地看着他。
“韩兄,张霆小友。”
吴升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目光落在张霆身上,“我与张霆小友虽是初次见面,但观其言行沉稳,心性质朴,在韩兄门下学艺,定是勤勉刻苦,未来可期。”
“我初来霸刀山庄,人生地不熟,难得遇见张霆小友这般投缘之人。”
“眼下时辰尚早,不知张霆小友可否赏脸,随我一道去山下坊市的茶馆小坐片刻,饮杯清茶,闲谈几句?”
他语气自然,带着一种长辈对出色晚辈的欣赏与邀请,毫无居高临下之感。
韩夫子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露出更多赞赏之色。
他没想到吴升不仅天赋惊人,为人处世也如此圆融周到,懂得主动结交释放善意。
而且邀请的是自己的徒弟,这无疑也是给自己面子。
他立刻笑道“吴兄弟有心了。”
“霆儿,你今日也无甚紧要功课,既然吴兄弟相邀,你便去吧。好生陪着,莫要失了礼数。”
张霆更是又惊又喜。
他本就对吴升的锻造技艺佩服得五体投地,心中正琢磨着如何能与这位“吴大师”多说几句话,请教一二,没想到对方竟主动邀请自己喝茶!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机会!
他连忙躬身,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是,师父!吴……吴前辈相邀,晚辈荣幸之至,定当随侍左右!”
“什么前辈不前辈的。”
吴升笑着摆手,“我与韩兄平辈论交,你便喊我一声吴师叔,或是吴大哥即可。走吧,莫要拘束。”
“是!吴……吴大哥!”张霆脸上因激动而泛起红光。
看着吴升与张霆并肩走出小院,身影消失在竹林小径尽头,韩夫子独自站在院中,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化作一声充满感慨的叹息。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他低声喃喃,目光重新落回工作台上那把湛蓝色的雷刀,“如此天赋,如此心性,如此手段……”
“难怪能在碧波郡那等地方迅崛起,身兼数职,手握权柄。以前总觉得传闻夸大,如今亲眼所见,方知这世上真有生而知之、气运所钟之人。与他相比,老夫这几十年的锤,怕是真有些打到狗身上去了……”
他摇了摇头,却又露出一丝释然的笑意“不过,能与此等人物结识,平辈论交,见证其崛起,甚至或许能对其道途略有点拨之功,也不枉此生了。”
“霸刀山庄能引来这般人物,是福是祸,犹未可知,但至少……这锻造之道,不会寂寞了。”
……
离开韩夫子院落,吴升与张霆沿着一条清幽的山道,朝着霸刀山庄外围的坊市区域走去。
山道两旁古木参天,鸟鸣声声,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气氛宁静。
两人并肩而行,吴升主动开口,语气随意温和,如同与老友闲聊“张霆小友,听你口音,似乎不是云霞州本地人?不知仙乡何处?”
张霆正有些紧张,不知该如何与这位“吴大师”开启话题,见吴升主动询问,连忙答道“回吴大哥,晚辈……晚辈确实不是云霞州人。晚辈来自南疆。”
“南疆?”
吴升脚步未停,转头看向张霆,“那可是万里之遥,与我们北疆风物大不相同。南疆共有十六府,不知小友来自哪一府?”
张霆见吴升似乎对南疆有所了解,心中更生几分亲近,答道“晚辈来自南疆隋阳府。”
“隋阳府?”
吴升微微点头,似乎在回忆什么,“隋阳府下辖十一邸,物产丰饶,尤其盛产几种特殊的火属性矿石和灵木,是南疆有名的锻造材料产区之一。”
“小友能跨越万水千山,来到北疆霸刀山庄,拜在韩兄门下,想必也是费了不少周折,更是与韩兄有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