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堂内鸦雀无声。
所有长老都冷冷地看着厉冬,没有任何人出声劝阻,更没有人同情。
说实话,厉冬仗着老祖宗的宠爱,在霸刀山庄内横行霸道,目中无人,早就惹得许多人不满。
只是碍于老祖宗的威势,无人敢言。
如今老祖宗没了,这蠢货居然还看不清形势,在这里大放厥词,嚷嚷着报仇?简直是不知死活!
厉冬捂着脸,愣了好几秒,似乎不敢相信厉天雄居然敢打他。
随即,无边的屈辱和暴怒冲垮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你敢打我?!厉天雄!你敢打我?!!”
厉冬眼睛瞬间充血,好似受伤的贱狗般咆哮起来,“老祖宗在的时候,你们一个个对我毕恭毕敬,点头哈腰!”
“现在老祖宗不在了,你们就敢这么对我?!你敢扇我脸?!你居然敢扇我的脸啊?!我跟你拼了!!”
他完全失去了理智,张牙舞爪地朝着厉天雄扑了过去,看那架势,似乎想要用指甲去抓厉天雄的脸。
厉天雄眼中寒光一闪,本就压抑着无尽悲痛、恐惧和烦躁的他,此刻被厉冬这不知死活的举动彻底激怒了。
“滚!”
厉天雄低喝一声,甚至没有动用元罡,只是运起肉身力量,反手又是一记更狠的耳光,精准地扇在厉冬另一侧脸颊上。
“啪——!!!”
这一巴掌,比刚才更重,更响。
厉冬如被流星撞中,惨叫着横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足足七八圈,才咚的一声巨响,重重砸在灵堂外院子里的那棵三人合抱的老槐树上,震得树叶簌簌落下,然后才滑落在地,瘫软成一团,直接昏死了过去,脸颊高高肿起,嘴角鲜血直流,模样凄惨无比。
灵堂内外,一片死寂。
只有风吹过白绫的猎猎声,和老槐树叶落下的沙沙声。
厉天雄看都没看昏死过去的厉冬,只是冷冷地甩了甩手。
他目光扫过灵堂内神色各异的长老们,最后落在那寒玉棺椁上,眼中闪过一丝深切的悲哀和无力。
“蠢货。”不知是谁,低声啐了一句。
“傻逼。”另一个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补充道。
没有人再去看院子里的厉冬一眼。
在霸刀山庄风雨飘摇、大厦将倾的此刻,这样一个看不清形势、只会添乱的蠢货少爷,早已无人在意。
他的死活,他的哭闹,在真正的恐惧和生存危机面前,显得如此可笑而微不足道。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此乃宗门特性。”
……
京都长青武院,院长办公室外的走廊里,老王,此刻正步履匆匆地走来。
他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眼神惊骇,还有一种天塌地陷般的惶恐,走路都有些跌跌撞撞。
来到院长办公室那扇雕刻着繁复花纹的檀木大门前。
老王深吸了好几口气,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但收效甚微。
他颤抖着手,敲响了房门。
“进。”门内传来一个慵懒中带着几分不耐的女声。
老王推门而入,扑鼻而来的是一股混合了昂贵熏香和淡淡血腥味的奇异气息。他不敢抬头,快步走到宽大的紫檀木书桌前,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额头紧贴冰凉的地面,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院……院长!属下有……有要事禀报!”
书桌后,坐着一个身姿婀娜、容颜妩媚的女子,正是长青武院院长,罗晴安。
此刻,她正伸出涂着鲜红蔻丹的纤纤玉手,逗弄着怀中一只瑟瑟抖的白色小狐狸。
那小狐狸不过巴掌大小,皮毛光滑眼神灵动,但此刻在罗晴安手中,却如同受惊的鹌鹑,一动不敢动。
罗晴安头也没抬,一边用指尖轻轻搔弄着小狐狸的下巴,一边漫不经心地道“怎么了?慌慌张张的,一天天的,没个稳重样子。”
她的语气带着惯常的挑剔和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老王伏在地上,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几乎是语无伦次地急声道“院、院长!出大事了!云霞州……霸刀山庄……厉寒风前辈……他……他……”
“他怎么了?”
罗晴安依旧没抬头,似乎对那只小狐狸的兴趣更大一些,“又弄到什么稀罕玩意儿,要请本座去鉴赏?还是他那宝贝重孙又惹了什么麻烦?”
“不……不是!”
老王猛地抬起头,脸色惨白,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是厉寒风前辈……他……他昨夜……陨落了!!”
“咔嚓!”
一声轻微的、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罗晴安逗弄小狐狸的手指,不知何时已经停住,并且无意识地收紧。
她怀中那只原本只是瑟瑟抖的小白狐,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出,整个脑袋就被那纤纤玉手捏得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