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有些层级,有些规矩,不是光靠一腔热血,或者某些不切实际的妄想,就能逾越的。”
吴升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让“同为巡查,职责所在,为民请命,有何不可谈?有何不能谈?”
“哈哈哈哈!”
冯宝突然放声大笑,笑声在安静的接待室里显得格外刺耳。他笑了几声,猛地收住,眼神骤然变得阴狠,体魄七十万的强悍气息不再掩饰,如同实质般压向吴升!
“同是巡查?吴升,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冯宝一字一顿,声音冰冷,“我乃京都巡查,体魄七十万!坐镇京畿,处理的皆是涉及北疆根本之要务!”
“你呢?”
“碧波郡而已,偏远之地,巡查之位空缺,你不过是适逢其会,被临时推上来充数的罢了!”
“若我所料不差,你现在的体魄,怕是连十万都不到吧?”
他盯着吴升,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一个体魄不足十万的巡查,仗着几分运气和本地人的身份,就敢坐在这里,大言不惭地跟我们谈四亿人的补偿?”
“还要我们赔偿?”
“吴升,你是不是忘了,这一年多,我们京都,还有其他八州,为了你们漠寒,死了多少人?投入了多少资源?我们自己也是损失惨重,是受害者!”
霍曲云也冷冷补充,语气刻薄“怎么?我们好心好意来帮忙,没帮到你们满意,反倒成了罪过,还要倒过来赔偿你们?”
“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若是传出去,以后谁还敢来帮你们?帮你们这群……不识好歹的……”
后面的话她没说完,但那意思,不言而喻。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冯宝和霍曲云的气势完全释放,如同两座大山,这种气势压迫显得尤为明显。
若是一般武者,此刻恐怕早已汗流浃背,心神俱震。
然而,吴升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那汹涌而来的气势压迫,仿佛泥牛入海,对他没有丝毫影响。
他等两人说完,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所以,二位的意思是,你们在漠寒这一年多的指挥、调度,全都是对的?没有任何失误,没有任何责任?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漠寒积重难返,天命如此?”
不等两人反驳,吴升忽然储物戒指里面扯出来的一些卷宗。
厚厚的卷宗,2o多厘米高。
被吴升就这么随意的丢在桌子上,卷宗和卷宗之间相互摩擦倾斜,那就像是一座小塔。
“既然如此,那就请二位在这里签个字,确认一下。”
吴升的声音冷了下来,“确认自去年三月,你们全面接手漠寒防务及重建事务以来,所有经由你们签署、或批准执行的命令、方略、调动计划,皆无任何问题,一切后果,皆因漠寒本地顽疾所致,与二位及背后团队之决策指挥,毫无干系。”
“签了字,你们就可以走。”
“至于这些命令、方案……放心,漠寒县的同僚们虽然能力有限,但记性还不错。”
“所有卷宗,记录在案,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到时候,我们可以将这些卷宗,连同今日二位签字画押的确认书,一并公开。”
“让天下人都来评评理,看看你们这一年多,到底是在帮忙,还是在帮倒忙。看看你们,到底是真的殚精竭虑,还是……根本就没把漠寒几亿百姓的生死,当一回事。毕竟——”
吴升顿了顿,语气中的嘲讽意味浓得化不开“你们又不住在这儿,不是吗?拍拍屁股,总能回你们繁华安全的京都,继续高谈阔论,指点江山。死再多人,损失的,也不是你们京都的一砖一瓦,对吧?”
“吴升!你大胆!”冯宝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
实木的桌面上,竟被他拍出了一道清晰的掌印裂缝!他脸色铁青,指着吴升,手指都在颤抖,“你竟敢如此污蔑!如此诽谤!你可知诋毁上官,是何罪名?!”
霍曲云也脸色铁青,胸膛起伏。
吴升也缓缓站起身,他身材不如冯宝高大,但当他站直身体,平静地看过来时,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势。
“污蔑?诽谤?”
吴升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种深沉的、近乎悲悯的嘲讽,“冯巡查,霍参军。”
“对你们,我并非全无感激。我感激所有响应号召,前来漠寒与妖魔血战、最终埋骨他乡的志愿义士。他们的血,是热的,他们的牺牲,值得所有漠寒人铭记。”
“但是。”
“对于你们,对于你们这些坐在后方,拿着一份份愚蠢到令人指的方案,胡乱指挥,葬送无数人性命和希望的空降上官——”
“我只有一句话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