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逐流私下动用过不少关系查探,了无音讯,那个院子空了,那个位置,也空了。
自那以后,吴升就很少回长青武院了。
连武院的各种考核,他也一律不再参加。
但没人敢说什么,也没人能说什么。
吴升现在的身份和实力,早已脱了武院普通学生的范畴。他的考核,在镇玄司,在城卫军,在更广阔的天地。自有大儒为他辩经,不需要拘泥于武院的条条框框。
然而,副院长的位置不能一直空悬。
上面安排了新人过来,是从其他郡调任而来的一位女性高手。
她即将履新,接替的,正是林玉斓曾经的位置,甚至可能住进林玉斓曾经在武院内的小院。
这件事,情理上完全合法合规。
但人心是肉长的。
汪逐流必须考虑到吴升的感受。
不打招呼,直接让新人占据师父的位置,哪怕吴升表面不说,心里会怎么想?
会不会觉得武院凉薄,觉得他汪逐流不念旧情?
以吴升如今的实力和地位,哪怕只是心中不快,对武院、对他汪逐流而言,都可能是潜在的麻烦。
更何况,这位新来的副院长,初来乍到,也想见一见这位在碧波郡声名鹊起、与武院渊源颇深的风云人物吴升。
于公于私,这顿饭都非请不可。
所以,才有了今晚这场看似寻常,实则各有心思的接风兼通气晚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包厢内的气氛还算融洽。
新来的副院长名为许菲灵,看上去约莫三十五六岁的年纪,正是一个女人褪去青涩、绽放成熟风韵的黄金时段。
她穿着一身淡青色长裙,外罩一件米白色针织开衫,身段窈窕,举止优雅。
五官并非那种咄咄逼人的艳丽,而是温婉柔和,眉宇间带着一股书卷气,眼神清澈,笑容含蓄,给人一种知性、文静、毫无攻击性的感觉。
她话不多,但每次开口,声音都轻柔悦耳,措辞得体,显然是受过良好教育、涵养极佳的女子。
席间,她多数时间静静聆听汪逐流和吴升交谈,偶尔插话,也是点到即止,显得很有分寸。
汪逐流介绍了许菲灵的履历,来自某郡的知名武院,教学和管理经验丰富,修为亦是不俗。
他话语间,对许菲灵不乏赞赏,但也小心翼翼地将话题引向林玉斓,言语中对这位故去的副院长充满惋惜和敬意。
吴升一直安静地听着,表情平静,偶尔点头,适时举杯。
他既没有表现出对师父位置被占的抵触,也没有对许菲灵这位新院长表现出过多的热情或好奇,始终保持着一种礼貌态度。
直到最后一杯酒饮尽,晚宴接近尾声。
吴升放下酒杯,看向汪逐流,目光变得认真而坦率“汪院长,多谢您今日相邀,也谢谢您将此事告知。”
他的目光似乎有些悠远,声音平稳“如果……我师父她还在的话,知道是许副院长这样秀外慧中、行事考究的同道来接任她的位置,想必也会感到欣慰,觉得后继有人。”
这句话说出来,汪逐流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咚”一声,彻底落了地。
他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连声道“吴巡查能这么想,真是……真是深明大义,顾全大局!林副院长在天有灵,也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不容易,太不容易了!
他最担心的就是吴升心有芥蒂,如今得到吴升亲口认可,哪怕只是场面话,也足够给各方面一个交代了。
吴升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他看了看时间,已是晚上九点,便站起身“时候不早了,汪院长,许副院长,今晚多谢款待。”
他目光转向许菲灵,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带着点歉意的温和笑容“许副院长初来乍到,对琉璃市恐怕还不熟悉。”
“虽然我知道自己实力低微,或许还不够格当什么护花使者,但……毕竟我也是个男人。”
“天色已晚,不如由我送您回武院?也算略尽地主之谊。”
说着,他非常自然地,向许菲灵伸出了手,姿态优雅,目光清澈,没有丝毫轻浮之意,只有纯粹的绅士风度。
许菲灵显然有些意外,白皙的脸颊微微泛红,但很快也露出一个柔美的笑容,轻轻将自己的手搭在吴升的掌心,指尖微凉“吴巡查太客气了,那……就麻烦您了。”
“早就听闻吴巡查年轻有为,风度翩翩,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她的夸赞真诚而含蓄,带着女性特有的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