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老畜生!现在还敢出现在我面前?!还敢装出这副死了爹妈的死样子?!还敢装作一副完全无所谓的吊样?!你装什么装?!你他妈有什么资格装?!你这样的贱种!”
冯成德骂得酣畅淋漓,骂得唾沫横飞,骂得面目狰狞!
他几乎是把这些年对霸刀山庄的畏惧不满怨恨,以及此次被抛弃的绝望愤怒,全部化作最恶毒的语言,一股脑地倾泻在厉峰头上。
他手舞足蹈,时而捶胸顿足,时而指着厉峰的鼻子跳脚,状若疯癫,哪里还有半点一宗之主的风度?
厉峰被他这劈头盖脸、毫无征兆、恶毒到了极点的怒骂给彻底骂懵了!
他一张冷峻的脸,先是涨得通红,随即又变得铁青,最后甚至有些白,嘴唇哆嗦着,手指着冯成德,“你……你……你……”了半天,硬是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身居高位已久,在碧波郡向来是说一不二,何曾被人如此指着鼻子,用如此污言秽语辱骂过祖宗十八代?
而且还是被一个他视为棋子、刚刚被抛弃的丧家之犬!
一旁的陈未然也听呆了。
她端着茶杯,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从她的角度来看,冯成德这番怒骂,可以归结为三点
第一,彻底不要脸了。
将修士,尤其是一宗之主起码的体面和含蓄撕得粉碎,把最底层市井泼妇骂街的架势拿了出来。
第二,豁出命去了。
这已不是简单的抱怨或质问,这是撕破脸,是宣战!
厉峰但凡敢反驳一句,或者露出半点杀意,看冯成德这疯魔的样子,绝对会当场拼命!
第三,精准踩雷。
虽然言语粗鄙下流,但其中关于霸刀山庄与妖魔有染、机缘来路不正的指控,却并非空穴来风,是碧波郡乃至周边各州私下流传甚广的谣言。
冯成德此刻吼出来,不管真假,都是在厉峰的伤口上撒盐,是在挑战霸刀山庄最敏感的神经。
总结起来就一个结论。
冯成德这是破罐子破摔,脸面、前程、甚至性命都不要了。
只求在最后时刻,用最恶毒的语言,咬下霸刀山庄一块肉,泄心中无尽的怨恨!
而厉峰,这个向来强势的霸刀山庄大长老,此刻竟被骂得一时语塞,进退两难!
动手?
和一个明显要拼命的疯子在这里打起来?不值当,也落了下乘。
不动手?
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
就在这极度尴尬和紧张的气氛中,厉峰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如此反复几次,脸上那暴怒到极致的表情,竟然慢慢地、强行地平静了下来,只是那双眼睛,依旧冰冷刺骨。
他用一种压抑到极点、因而显得格外森寒的声音,缓缓开口道“冯宗主,看来你受刺激不小,神智有些不清了。我不想在这个时候,与你去争辩这些无稽之谈。”
他刻意加重了无稽之谈四个字。
“至于此次天剑阁之事……”
厉峰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公事公办,甚至带上了一丝虚伪的歉意,“我霸刀山庄,的确有处置不当、评估有误之处。”
“未能及时洞察雾源凶险,未能第一时间组织有效救援,致使天剑阁蒙受重大损失,冯宗主也受委屈了。”
他微微停顿,看着冯成德那几乎要喷火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代表霸刀山庄,向冯宗主致歉。”
“并保证,下一次,绝不会再出现此类情况。”
“下一次?”冯成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仰天狂笑,笑声凄厉而悲怆,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都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好一个下一次!好一个绝不会再出现此类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