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苦笑着放下茶杯,眼中满是庆幸和后怕。
“为师……只是觉得不对劲。”
云崖子声音沙哑,“道君亲自下令,诛杀一个都统?这本就透着诡异。紫胤他们利令智昏,只看到道君赏赐,却不想想,若那吴升真是易于之辈,道君何须如此大费周章,暗中下令,还召集他们七人同去?”
“这分明是拿他们去试水,去填坑啊!”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但更多的是恐惧“而且,谭滁子死得不明不白,前车之鉴就在眼前。那南谷城,在为师看来,就是个深不见底、散着不详气息的黑洞!”
“谁去谁死!为师虽然自负有些修为,但还没活够,更不想不明不白地死在那里,成为别人探路的石子。”
林风心悦诚服,连忙道“师父明鉴!是弟子愚钝,当时还有些心动,觉得有道君之令,七位镇守使联手,当可无虑。”
“现在想来,真是……汗颜!师父的谨慎,救了我们师徒的命啊!”
云崖子摆了摆手,脸上并无得意,只有深深的忧虑和疑惑。
“风儿,你说……那吴升,到底是什么人?他背后,到底站着怎样恐怖的存在?竟能……瞬杀七位镇守使?”云崖子眉头紧锁,“这手段,简直闻所未闻!便是道君亲至,想要如此干净利落地灭杀七位有所准备的镇守使,也绝非易事!”
林风也陷入沉思,半晌,才迟疑道“师父,您说……会不会有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那吴升背后……其实没有人?”林风说出这个猜测,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诞,但还是继续道,“或者说……他本身,就是那个恐怖存在?”
云崖子猛地一震,霍然抬头看向林风,眼中精光爆射“你是说……”
“弟子是说,”林风压低声音,仿佛怕被谁听去,“万一……那吴升本身,就是一位陆地神仙呢?”
“陆地神仙?!”
云崖子失声惊呼,随即猛地捂住自己的嘴,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洞府完好,才用气声道,“不可能!绝不可能!”
他连连摇头“陆地神仙,何等存在?那是真正脱物外,与天地同寿的大能!”
“整个中元,明面上也只有三位道祖,达到了陆地神仙之境!”
“道君、天尊,也只是无限接近,终究差了那一步!”
“那吴升,不过是从北疆那等灵气匮乏之地来的,籍籍无名之辈,他凭什么能成就陆地神仙?这绝无可能!”
林风也知道自己的猜测太过惊世骇俗,苦笑道“师父,弟子也知道不可能。但……除此之外,又如何解释他能瞬杀七位镇守使?即便是多位道君暗中联手伏击,也绝难做到如此干净利落,不留丝毫痕迹和动静啊!”
云崖子沉默了。是啊,如何解释?七位镇守使,不是七棵白菜!
说没就没了,连点水花都没溅起。
这已经不是“背后有人”能解释的了。这需要“背后的人”强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如果……”云崖子喉咙有些干,声音干涩,“如果……我是说如果,那吴升,真的是一位陆地神仙……”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林风已经明白了师父的意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如果吴升真的是陆地神仙,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来自北疆那等“蛮荒之地”,却成就了连中元绝大多数天才妖孽都无法企及的至高境界!
这意味着他的天赋、他的传承、他所隐藏的秘密,恐怖到无法想象!
更意味着,道藏府,或者说那位暗中下令的道君,招惹了一个绝对不能招惹的恐怖存在!
一位陆地神仙的怒火……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不,不会的……”林风喃喃道,仿佛在说服自己,“陆地神仙何等尊贵,怎会隐藏身份,在我道藏府中从一个区区行走做起,一步步晋升?这不合常理……”
“不合常理?”云崖子苦笑,“那七位镇守使的魂牌同时碎裂,就合常理吗?”
师徒二人相顾无言,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恐惧和深深的无力感。
面对这种完全出理解范畴的存在,任何猜测都显得苍白无力
就在这时,洞府外的禁制被触动了,传来轻轻的叩击声。
师徒二人瞬间警觉,云崖子一挥手,洞府石门缓缓打开。
门外,站着一位面容俊秀的男子。
看到此人。
云崖子和林风都是一愣,随即连忙起身,脸上挤出笑容,态度异常客气,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
“张先生?您怎么来了?快请进!”云崖子亲自迎了上去。
来人,正是张丝竹。
中元地下情报网络中,一个颇有名气、也颇为神秘的情报贩子。
他修为不算顶尖,但人脉极广,消息灵通,更重要的是,他与云崖子师徒,有着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合作关系。
云崖子师徒的很多隐秘消息和资源,都来自张丝竹。
“云崖道友,林洞主,叨扰了。”张丝竹拱了拱手,走进洞府,也不客气,径自在客座坐下。
云崖子亲自为张丝竹斟茶,试探着问道“张先生今日突然来访,不知所为何事?可是有新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