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道“之所以召诸位前来,并非仅仅是为谭道友讨个说法。而是因为……上头,有令了。”
“上头?”
众人皆是一愣,连脾气火爆的壮汉也露出了疑惑之色。能让紫胤真君如此郑重其事地称之为“上头”的……
褚河心中猛地一跳,那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攀升到顶点,声音都有些颤“紫胤道兄,你所说的上头是……”
紫胤真君看了他一眼,缓缓吐出两个字,声音虽轻,却如同惊雷,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道君。”
“道君?!”
“嘶——”
除了紫胤,其余六人,包括褚河在内,全都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
道君!
在道藏府庞大的体系里,行走、执令、都统,算是中坚力量,基数相对庞大。
司主、洞主、镇守使,则已是真正的高层,手握实权,镇守一方,人数锐减。
而在这之上,便是真正站在金字塔顶端,俯瞰众生的存在。
道君、天尊、道祖!
整个中元,道藏府明面上,道君仅有九位!天尊六位!道祖,更是只有传说中三位,神龙见不见尾!
道君,已是他们这些镇守使需要仰望的巅峰!
每一位道君,都是修为通天,无限接近传说中的陆地神仙之境,是真正执掌道藏府权柄、决定中元大势的巨擘!
这等存在,平日里闭关潜修,参悟大道,除非关系到整个中元存亡兴衰的大事,否则根本不会露面,更不会理会下层的具体事务。
可现在,紫胤竟然说,有道君因为南谷城的事,因为那个吴升……下令了?!
“哪、哪一位道君?”褚河声音干涩,心脏狂跳。
他知道谭滁子的死会惊动上面,但万万没想到,竟然会直接惊动道君这个层次!这完全出了他的预料!
紫胤真君却摇了摇头,恢复了之前的淡然微笑“褚河道友,何必多问?你只需要知道,是道君之令便可。具体是哪一位……不重要。”
不重要?褚河心中一片冰凉。连名号都不愿透露,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位道君,对此事也心存忌惮,不愿直接站到前台!
或者说,这道命令本身,就有些见不得光!
“不知……道君大人,有何吩咐?”褚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拱手问道,语气变得异常恭敬,甚至带着一丝谄媚,“褚某虽不才,但既为道藏府镇守使,自当为道君分忧,为府中效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正气凛然,仿佛瞬间从一个畏畏尾的胆小鬼,变成了忠肝义胆的义士。
然而,在场的都是人精,谁听不出他话里的色厉内荏和急于表忠心的惶恐?
壮汉、儒雅青年等人脸上都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和讥笑。
玉罗刹更是以袖掩口,出一声轻笑,意味难明。
紫胤真君对褚河的表态似乎很满意,点了点头,然后,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在自己的脖颈间,横着虚划了一下。
动作很轻,很随意。
但其中蕴含的意味,却让在场所有人,包括褚河,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杀!
道君之令,是杀了那个吴升!
褚河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一位道君……亲自下令,要杀一个连司主都还不是的都统?
这、这简直匪夷所思!
就像是九天之上的神龙,突然对地上的一只蚂蚁产生了兴趣,并且下令要碾死它一样荒唐!
跨越了洞主、镇守使、道君……整整三个大层次!这根本不合常理!道君要杀一个都统,需要如此大费周章,暗中下令,还召集他们这些镇守使?
“道君……为何……”褚河声音干哑,还想再问。
紫胤真君却打断了他,收回了手,神色淡然“道君对那吴升,颇为不喜。”
“此人来历不明,行事诡异,恐非善类,有碍我道藏府清誉,亦有损中元稳定。故而,令我等候命,寻机将其铲除。”
他目光扫过众人,尤其是在褚河脸上停留了一瞬“此番召集诸位,便是要我等同心协力,共赴南谷,了结此事。事成之后,道君自有厚赐,不会亏待了诸位。”
“哈哈!紫胤道兄说得对!”
壮汉第一个大笑出声,满脸兴奋,“有道君大人撑腰,我们还怕什么?那吴升就算有三头六臂,背后有人,难道还能翻出道君大人的手掌心不成?此次正好为谭滁子报仇,也为道君分忧!一举两得!”
儒雅青年也抚掌笑道“不错。能为道君办事,是我等荣幸。些许宵小,弹指可灭。”
玉罗刹、老者、寒月等人虽未说话,但眼中也露出意动之色。
道君的“厚赐”,对他们而言,诱惑力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