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悔不该听信曲年庆的撺掇,来找吴升的麻烦。
后悔不该摆那该死的官威。
后悔没有在第一时间就跪下求饶,后悔为什么要来中元,为什么要遇到这个魔鬼……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咔嚓。”
轻微的脆响。
万俟火挣扎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最后的神采迅消散。
吴升松开手。
万俟火的尸体软软倒地,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的烂泥。
然后,和曲年庆一样,尸体迅灰败、风化、崩解,化作一撮灰烬。
吴升如法炮制,对着那撮灰烬虚虚一抓,灰烬汇聚掌心,光芒微闪,化作了五颗比之前略大一圈的、灰扑扑的骨灰丹。
“啧,镇守使的骨灰,分量就是足一些。”吴升掂了掂手中的五颗丹药,似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在陈雨顺和沈从武那如同见了鬼般、惊恐到极致、近乎麻木的目光注视下,吴升慢条斯理地走到院墙角落,那里有一株刚刚抽出嫩芽、看起来有些孱弱的小花苗。
他蹲下身,用手在花苗旁边的泥土里,挖了几个小坑,然后将那五颗“骨灰丹”,以及之前剩下的两颗,一共七颗,小心翼翼地埋了进去,还顺手拍了拍土,将小坑填平。
“嗯,这下肥料应该够了。”
吴升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看着那株小花苗,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以后,要好好长啊。”
阳光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边。
他的笑容干净,眼神清澈。
然而,落在陈雨顺和沈从武眼中,这笑容,却比九幽恶魔还要恐怖千万倍!
陈雨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汗毛倒竖,血液都仿佛要冻结了!
死了!真的死了!一位镇守使,一位洞主,两位跺跺脚都能让中元震三震的大人物,就在这小小的院落里,像两只虫子一样,被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年轻人,随手捏死,然后……变成了花肥?!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恐怖存在?!
陆地神仙?
是的!
现在他的脑子里面只有这四个字了,也就只有陆地神仙能够随随便便的杀死这种一品境界的存在了。
也就只有陆地神仙毫不在乎这些一品修炼之人是如何历经艰难险阻才能够拥有这种实力的,对方根本就不在乎的。
可是陆地神仙这四个字,放在这个世上又是多么的罕见,多么的陌生啊。
每一个人都知道有陆地神仙,每一个人都不知道这陆地神仙到底是什么样子。
就像是每一个人抬头都可以看见那宇宙苍穹,但又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这宇宙苍穹背后的奥秘到底是什么!
陆地神仙就是这样的一个存在啊。
所以现在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了,眼前的这一个年轻人,他真的就是一位陆地神仙啊,是那该死的一个极为恐怖的陆地神仙啊。
而这样的一个陆地神仙,你告诉我对方来自于北疆,然后他来到这个地方之前,更是大概的调查过有关于吴升的一些事情,也就是吴升的背后,似乎还有一个师父的存在啊。
对方具体的名姓,自己已经是不知道了,但是对方的背后还有一个师父,所以这就压根不是一个陆地神仙,这是有两个陆地神仙啊!
我的天啊!
北疆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传奇存在?为什么北疆会冒出来陆地神仙啊?那个地方的灵气根本就不足以出现陆地神仙的啊!
这里边要提到中元的人为什么会感觉非常的骄傲了,核心的点就是因为除了中元之外,其他的地方它的天地灵气是相当稀薄的,在这么稀薄的天地灵气之下,理论上来说,这根本就不可能出现什么特别强大的存在。
这就像是在一大片森林之中,森林已经是把阳光挡得非常严实了,那么在地面之上怎么可能再度的冒出来那种非常恐怖的参天大树?
不可能的,从原则上面来说,这根本就不可能的。
所以他在得知对方来自于北疆的时候,这心中会展出非常轻松的那种心情,也就是一个北疆的,再怎么强大,又能够强大到哪里去?
这么浅的水,又能够养出多么大的鱼?
沈从武更是彻底瘫软在地,他只是呆呆地看着吴升,看着墙角那株刚刚被施肥的小花苗,脑子里反复回荡着刚才那恐怖到极点的一幕幕。老祖宗……不,这已经不是老祖宗了……这是……魔神!是魔神啊!
就在两人魂不附体,几乎要晕厥过去时,吴升已经转过身,看向了李庭楼。
“庭楼。”吴升的声音依旧平和,“解气了吗?”
李庭楼“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抢地,声音哽咽,却充满了自肺腑的激动和崇敬“解气了!多谢吴大人为属下做主!属下……属下……”
他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右手手指的剧痛,在此刻似乎也减轻了许多。
“嗯,解气了就好。”吴升笑了笑,走到李庭楼面前,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股温和却磅礴的力量涌入李庭楼体内,他右手那扭曲变形、骨裂的手指,传来一阵麻痒,随即以肉眼可见的度恢复如初,连一丝伤痕都未留下。体内消耗的体力、受的内伤,也在瞬间痊愈,甚至修为都隐隐精进了一丝。
“去修炼吧。”吴升温和道,“这里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