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看着吴升时,眼神依旧带着敬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吴升带着她,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酒店,踏着夜色,朝着厉天雄为他安排的那座更为僻静、规格也更高的独立庄园行去。
对于这个新收的小徒弟,他暂时没想好如何安置,先让她在庄园里适应一下新的环境也好。
路上,阮平安亦步亦趋地跟在吴升身后,小手紧张地捏着衣角,低着头,不敢说话,也不敢东张西望,显得十分局促不安。
吴升察觉到了她的紧张,停下脚步,转过身,很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她有些冰凉的小手。
阮平安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愕然地看向吴升。
月光下,吴升的侧脸线条柔和,目光望着远方,并未看她,但掌心的温度,却透过皮肤,缓缓传递过来。
她咬了咬嘴唇,将那只大手握得更紧了一些,心中某个紧绷的地方,似乎悄然松动了些许。
她重新低下头,却不再那么紧张,只是默默地在心中,更加用力地点了点头。
“平安。”吴升忽然开口,声音平静。
“徒儿在。”阮平安立刻应道。
吴升牵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语气随意地问道“你是否想要修炼?”
阮平安脚步一顿,没有立刻回答。
这个问题,她似乎从未仔细想过。
以前是没资格,没机会。现在……师父问了,是希望我修炼吗?
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吴升补充道“我并非强迫于你。修炼之道,艰辛漫长,且凶险万分。你若不喜,想做个普通人,平平安安度过此生,亦无不可。在这世道,有勇气选择做一个安稳的普通人,有时比选择成为武者,更为不易。”
阮平安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吴升的侧脸,眼神从最初的茫然,逐渐变得坚定。
“师父。”她轻声,却无比清晰地说,“徒儿想要修炼。”
“哦?”吴升微微侧目,“是因为我让你有了修炼的可能,还是你自己真的想?”
阮平安摇了摇头,又用力点了点头“是徒儿自己想。以前……徒儿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看着娘亲……”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很快被她压了下去,眼神变得更加倔强,“徒儿不想再那样无力。”
“徒儿……想要变强。想要……保护师父。”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轻,却异常认真。
吴升闻言,脚步停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只到自己腰间的小丫头。她仰着脸,月光洒在她稚嫩却写满认真的小脸上,眼神清澈而执着。
保护我?
吴升先是怔了一下,随即,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笑声从胸腔震出,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好,好一个保护我。”吴升笑着,揉了揉阮平安的头,手感有些粗糙,“有此心志,便已难得。既然如此,那便依你。”
他收敛笑容,正色道“接下来几日,你便先在这庄园中好生歇息,适应环境,调理身体。”
“待我将手头一些事情处理妥当,再传你入门功法,引你踏上修炼之途。”
“是!多谢师父!”
阮平安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小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属于她这个年纪的,自内心的喜悦和期待。
又偷偷地,又看了一眼身旁这个牵着自己,高大而神秘的男子,心中的某个决心,如同破土的幼苗,更加坚定地扎根。
……
翌日,清晨。
昨天的大厅再次聚集了所有人。
只是气氛,与昨夜截然不同。
厉天雄一方二十二人,厉峰一方十八人,加上暗中到来的武谭山三人,实为二十一人,但武谭山三人暂未公开露面,隐匿在侧。
眼下众人泾渭分明地站在大厅两侧。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主位上空荡荡的座椅。
“吱呀——”
厅门被推开。
那个面容平凡身着灰衣的尉迟一,再次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近乎懒散的笑容,仿佛昨夜弹指间抹杀二十八人的恐怖存在不是他。
“拜见尉迟前辈!”
没有任何迟疑,厅内所有人,包括隐藏在暗处的武谭山三人,齐刷刷单膝跪地,声音整齐划一,充满了敬畏。
吴升的化身尉迟一随意地摆了摆手“都起来吧,不必多礼。”
众人这才小心翼翼地起身,垂手肃立,不敢有丝毫怠慢。
尉迟一走到主位前,却没有坐下,只是从怀中取出了一卷看似普通的羊皮地图,随手在面前的桌案上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