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厉峰指着他们的鼻子,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几人脸上,“让你们在山门当值,是让你们有点眼力见,不是让你们去得罪不该得罪的人!那吴升是什么人?啊?是你们能拦,是你们能呵斥的吗?!”
“连庄主都要对他客客气气,你们算什么东西?!还敢打着我的旗号去赶人?!谁给你们的狗胆!”
他越说越气,抬手又是几个耳光抽过去,打得几名弟子眼冒金星,却连躲都不敢躲。
“长老息怒!长老息怒啊!”
为那粗豪弟子捂着脸,哭丧着道,“弟子们……弟子们也不知道那两位姑娘真的认识吴大人啊!她们之前来求见您多次,都被……都被执事们挡回去了,我们以为又是来胡搅蛮缠的……而且,我们也没提您的名号啊,只是说长老没空见她们……”
“没提我的名号?!”
厉峰气极反笑,“那御龙山庄的丫头,口口声声说我收了她们的青冥铁精,答应给圣手丹,这又是怎么回事?!我他娘的什么时候收过她们的东西?什么时候答应过给丹药?啊?!”
他简直要吐血了。
这件事他根本就不知道!完全不知道!
什么青冥铁精,什么圣手丹,他听都没听过!
显然是门下哪个不知死活的执事,或者与他关系亲近的某个子侄后辈,打着他的旗号,收了别人的好处,答应了事情,结果东西昧下了,承诺不兑现,被人找上门来,屎盆子却扣在了他厉峰的头上!
这他娘的不是狐假虎威是什么?!
关键是,这虎威借到他头上来了!还偏偏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被吴升撞见了!
一想到吴升可能因此对他产生误会,认为他厉峰是个出尔反尔、欺压弱小、连救命丹药都要贪墨的卑劣小人,厉峰就感觉一阵头晕目眩,晚节不保!
他本来就因为与庄主厉天雄理念不合,在派系争斗中处于守势,名声就不算太好。
现在又来这么一出,若是传扬出去,他厉峰在霸刀山庄,在云霞州,还要不要做人了?还有何脸面去与吴升谈合作,谈大事?
“查!给我去查!”
厉峰怒吼道,声音都有些变调,“到底是谁!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以我的名义做下这等龌龊事!查出来,我扒了他的皮!”
“是!是!弟子这就去查!这就去!”
几名弟子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逃离了庭院,生怕再多待一秒,又要挨打。
看着弟子们狼狈逃窜的背影,厉峰重重地喘了几口粗气,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凳上,只觉得心烦意乱,胸口堵得慌。
这叫什么事儿!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好处没捞着一分,反倒惹了一身骚!还偏偏是在吴升面前!
“那群混账东西!平日里捞点油水也就罢了,这次居然捅到吴升那里去了!”
厉峰咬牙切齿,心中将那些可能假传圣旨的亲近之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这些年为了维系派系,拉拢人心,对一些人的小动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竟养出这般胆大包天的蠢货!
这不是在帮他,这是在把他往火坑里推!
“不行,此事必须尽快向吴升解释清楚!绝不能让他因此对我产生恶感!”
厉峰霍然起身,在院中烦躁地踱步。
今晚还要宴请吴升,若是带着这个误会去,那还谈个屁!必须提前说清楚!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快步朝庭院外走去,准备去寻吴升解释。
……
厉峰刚走出自己所属的山峰范围,来到连接各峰的主干道附近,便远远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正是吴升。
他正从山庄外围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来。让厉峰瞳孔微缩的是,吴升并非独自一人。
在他的身侧,亦步亦趋地跟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瘦得跟豆芽菜似的小丫头。
身上穿着打满补丁,明显不合身的粗布衣服,小脸脏兮兮的,头枯黄稀疏,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揪揪。
她紧紧挨着吴升,一只小手牢牢抓着吴升的右手食指,仿佛那是她全部的依靠。
她低着头,脚步有些踉跄,显然身体还很虚弱,但努力跟着吴升的步子,一双因为瘦削而显得格外大的眼睛,怯生生地打量着周围陌生而宏伟的环境,里面充满了不安与警惕,但看向吴升侧脸时,又会流露出一丝全然的依赖。
这是……谁家的孩子?
厉峰愣住了。
看这打扮,绝非山庄子弟,更不像吴升的亲属。倒像是从哪个穷乡僻壤、或者难民堆里捡来的小乞丐。
吴升怎么会带着这样一个孩子?还如此……亲近?任由她抓着手?
就在厉峰愣神的功夫,吴升也看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