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饶命……我……”赵家嫡子涕泪横流。
吴升没在意对方。
从胡山、张浒,到铁头、师爷,再到这两天清理掉的那些大小头目、保护伞,最后到这个赵家……这条肮脏链条上,所有他看到的,所有参与较深、罪孽较重的人,都已经清理完毕。
至于那些被胁迫的、不知情的、或者只是边缘沾了点利益的,他并未赶尽杀绝。
“这里解决了之后,应该就没有什么了。”
想到这里的吴升眼神看了一眼这个人,这个人就如同被无形的气浪一掌拍在地面上,被压成了一张千层薄饼。
轰隆隆的层层叠叠的碾压之声,显然是不留任何余地。
吴升看了一眼那几个惊恐的女子,抬手凌空一点,几道温和的力量没入她们体内,暂时安抚了她们剧烈波动的情绪,让她们陷入沉睡。
稍后,自然会有人现这里,处理后续。
做完这一切,吴升的身影模糊消失。
片刻后。
吴升站在城外一座小山包上,回望去,青云市灯火阑珊,看似与往常并无不同。
但有些东西,已经永远地改变了。
一条吸食了无数人鲜血、制造了无数悲剧的黑色链条,被他亲手斩断。涉及的人数,从最底层的打手,到一些所谓的体面人,林林总总,他已记不清具体数字,或许近万,或许更多。
吴升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一个非常嗜杀之人。
但有些事,知道了,便不能不管。
只是有这个能力,有这个时间,顺手做了也就是做了。
“算是……为这个州县,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吧。”
至少在以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青云市乃至云霞州那些藏在阴影里的魑魅魍魉,行事会收敛许多。
这就够了。
……
青云市,东区,一家名为“春雨”的老字号酒馆。
酒馆不大,装修古旧,但胜在清净雅致,后院有几间独立的雅舍,是不少城中官员、富商私下谈事喜欢来的地方。
此刻,其中一间临河的雅舍内,窗户半开,能听到外面潺潺的河水声。
但室内的气氛,却与这雅致的环境格格不入,沉闷得令人窒息。
高余年与孙府正相对而坐,面前的桌上摆着几碟精致小菜和一壶烫好的黄酒。
两人的脸色都很难看,眼底布满血丝,显然是连日来精神压力极大。
“果然……还是来了。”高余年端起酒杯,又放下,声音干涩,带着浓浓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吴升回去这才几天?我们云霞州,就接连出了这么多意外。”
孙府正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火辣的酒液入喉,却化不开他眉心的郁结。
“林氏矿业那个黑矿场,一夜之间人间蒸,连块砖头都没剩下。”
“城南那个挂着慈善牌子的孤儿院,烧得只剩白地,里面的人一个没跑出来,可周围的房子连片瓦都没熏黑。”
“西城王老虎那一伙人,平日里多横?结果呢,一天之内,七个当家,死得花样百出,还都他娘的是意外!”孙府正掰着手指头数,每说一件,脸色就白一分,“还有赵家……赵老头那个最疼爱的嫡孙,连同他那几个狐朋狗友,死在自家别院里,现场……啧,跟被妖兽啃过似的。”
他顿了顿,又灌了一杯酒,才低声道“这些事,看似毫无关联,但你我心里都清楚,死的、失踪的,有一个算一个,都跟胡山、张浒那条线沾着边!有的是他们的爪牙,有的是他们的买家,有的是给他们提供保护、分润好处的!”
高余年苦笑“何止是清楚。我这边私下查了,胡山那个小舅子,背地里干的那些勾当,牵扯的人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还要深!张浒那混蛋,这些年没少给他擦屁股,也没少拿好处!这些人,死不足惜!”
“死不足惜?”
孙府正猛地抬头,眼圈有些红,压低声音,却压抑不住其中的后怕和愤怒,“他们是死不足惜!可这他妈是打谁的脸?!是在谁的地盘上动的手?!是我孙府正!是你高余年!是我们俩!”
“吴升他……他这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们,也是在告诉所有人,他对我们之前办的事,很不满意!非常不满意!”
高余年沉默,他何尝不知。
“而且。”
孙府正的声音更加苦涩,“你看看这手法,干净利落,不留痕迹,连根拔起……这绝不是寻常手段能做到的。有些现场,我亲自去看过,那根本就不是人力所能为!是神通!是大法力!”
他看向高余年,眼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老高,你说这真是吴升自己干的?他才多大年纪?什么修为?就算他是天才,是妖孽,可这手段……未免也太……”
高余年摇摇头,又点点头,神色复杂至极
“是不是他亲自动手,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代表了他的态度,也代表了他背后能调动的力量。”
他叹了口气,语气中充满了颓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我们这次,是真的看走眼了,也真的……办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