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浒忍不住想,“高余年那老狐狸,眼高于顶,能让他这么紧张,甚至亲自打电话来问的,绝对不是普通人……”
“胡山那个畜生!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想到这里,张浒心中的恐惧又化为了滔天的怒火和悔恨,“我他妈怎么就摊上这么个小舅子!要不是我那个蠢老婆……老子何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他恨不得立刻冲回家,再把胡山拖出来暴打一顿。
但现在,他只能坐在这里,如坐针毡,等待着未知的命运宣判。
“别自己吓自己……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他深吸一口气,掐灭了烟头,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回面前的卷宗上。
……
第二天,上午十点。
云霞州,青云市机场。
舱门打开,吴升独自一人,穿着简单的休闲装,神色平静,目光温和,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出差的年轻商务人士,与周围行色匆匆的旅客似乎并无不同。
但早已在贵宾通道出口等候的高余年,却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立刻带着两名随从,快步迎了上去,脸上堆满了热情而恭敬的笑容。
“吴大人!一路辛苦!欢迎来到云霞州!”高余年微微躬身,姿态放得很低。
“高大人,客气了。”
吴升停下脚步,对高余年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这次的事情,麻烦你了。临时过来,多有打扰。”
“哪里哪里!吴大人您能来,是给我们云霞州镇玄司面子,怎么会是打扰呢?”高余年连忙摆手,侧身引路,“车已经备好了,您请。这次调查,我们巡查部一定全力配合,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他的态度,堪称无可挑剔,既表现出了足够的尊敬,又不过分谄媚,分寸拿捏得极好。
“有劳了。”吴升微微颔,跟着高余年走向停在不远处的黑色公务车。
坐在舒适的后座上,看着窗外飞逝的城市景色,吴升的神情依旧平静。
高余年坐在副驾驶,通过后视镜偷偷观察着吴升。
他心中其实相当愉悦,甚至隐隐有些期待。
“吴升亲自来了……看来他对这件事确实很上心。”高余年心中盘算着,“不过,这对我来说,未必是坏事。”
他太想和吴升建立更稳固的关系了。
之前在霸刀山庄,虽然算是初步搭上了线,但那个时候,自己应该还是吴升的上级。
所以态度虽然不错,但也仅限于不错。
还是会有一些骄傲感在的,后续听见吴升变成了巡查,以及后续的种种事情出现,他就开始后悔。
后悔在霸刀山庄的时候,怎么没有和吴升好好的说上两句话?
但再怎么后悔也是没有用的,你不可能在这个时候专门去找吴升,去和吴升打好关系的,这实在太刻意,也实在是太丢人。像吴升这样的一个人,你这么做被别人看见了,别人会对你不屑的。
所以像这样能实际帮忙的机会,并不多。
“如果能帮他把人找到,或者哪怕只是把事情查清楚,证明是个误会……这份人情,他多少得记着点吧?”高余年美滋滋地想,“到时候,我在他那边的话语权,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甚至开始幻想,等查明唐穗穗二人只是手机坏了或者临时有事,吴升面带歉意地感谢他,双方关系更进一步的美好场景。
至于镇魔狱那边可能搞鬼?高余年压根没往深处想。
“孙府正那老狐狸,精得跟鬼一样。张浒虽然护短,但能做到高级镇御史,也不是完全的傻子。为了两个已经放走、无足轻重的前犯人,去得罪明显背景深厚的吴升?除非他们集体脑子进水了。”
“估计就是巧合,或者那两人自己出了什么意外。等我陪吴升走一趟,把情况说清楚,再动用点关系帮忙找找人,这事也就过去了。到时候,吴升欠我个人情,我在总部那边也显得办事得力……一举两得。”
高余年越想越觉得,这趟差事接得好,他甚至有点感谢那个让唐穗穗二人失联的意外了。
……
黑色的公务车,畅通无阻地驶入镇魔狱那森严的大门。
门口的守卫显然提前得到了通知,并未阻拦,只是对车辆投以好奇和敬畏的目光。
车子停下,高余年率先下车,恭敬地为吴升拉开车门。
吴升走出车门,站在镇魔狱那冰冷、压抑的建筑前,目光平静地扫视了一圈。
高余年的陪同,无疑引起了不小的关注。
几名路过的镇魔狱工作人员,看到高余年竟然如此恭敬地陪在一个如此年轻的陌生人身旁,脸上都露出了惊讶好奇、以及深深的不解。
“那是谁?高大人竟然亲自作陪?”
“没见过啊,这么年轻……是哪家的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