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重山的第一反应是吴升在开玩笑,或者年少无知,根本不清楚狱巡司三个字的分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荒谬感,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解释道“吴巡查,你可能有所不知。”
“狱巡司一职,非同小可。”
“不仅需要对镇魔狱各项事务极为熟悉,更需要有强大的实力坐镇,以应对狱中可能出现的各种突状况。”
“通常而言,担任狱巡司者,体魄至少需在三十万以上,且需通过数项严苛的实战与理论考核,并积累足够的功勋……”
他顿了顿,看着吴升依旧平静无波的脸,觉得这年轻人是不是有点官瘾太大了?
还是被巡查部的虚名冲昏了头脑?
他苦口婆心地劝道“吴巡查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实在不必急于一时。”
“从镇魔卫做起,稳扎稳打,积累功勋,以你的天资,假以时日,未必不能坐上狱巡司之位。”
“但若现在强求,一来难以服众,二来……此职责任重大,若实力不济,恐有性命之危啊。”
在闫重山看来,吴升这就是典型的“好高骛远”、“爱慕虚荣”。
当官谁不想?可也得有那个实力和资历啊!
你现在这点本事,强行坐上高位,不是等着被人看笑话,甚至当炮灰吗?图那点俸禄和虚名,不值得。
然而,面对闫重山这番推心置腹的劝说,吴升只是微微一笑,再次摇头“闫大哥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意已决。还请闫大哥,替我向上递交申请即可。我想,应该能通过的。”
闫重山愣住了。
他看着吴升那平静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眼神,听着那“应该能通过”的淡然语气,心中猛地一动。
难道……这小子在京都不是真有硬得吓人的靠山?
而且这靠山还答应帮他运作狱巡司的职位了?不然他哪来这么大的底气?
想到这里,闫重山看吴升的眼神变了。
从最初的略带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变成了惊疑、复杂,甚至有一丝恍然和无奈。
如果真是靠山硬,那他还劝个什么劲?人家摆明了就是来走流程的。
“这……好吧。”闫重山叹了口气,既然对方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一个狱巡司,也没必要硬顶着。
反正申请递上去,上面批不批,是上面的事。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对吴升道“既然吴巡查坚持,那我便打个电话试试。不过,最终结果如何,非我能决定的啊。”
吴升点头“有劳闫大哥,辛苦了。”
“客气客气,小友,我是很佩服你的。”
闫重山不再多言,当着吴升的面,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闫重山将情况简单说明,重点提及是吴升本人强烈要求,并隐晦地暗示吴升可能在京都有特殊关系。
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反应,果真让闫重山再次大吃一惊。
“吴升?哦!是那个吴升啊!”
通讯器里传来一个沉稳中带着几分热络的男声,正是镇魔狱京都总部的一位实权人物,地位远在闫重山之上,“我知道他!”
“年少有为,天赋异禀,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啊!听说在碧波郡那边也立过功?不错不错!虽然体魄修为尚需打磨,但潜力巨大,未来可期!”
“更难得的是心系镇魔狱,主动要求承担更重责任,这份勇气和担当,值得嘉奖!”
对方劈头盖脸就是一通夸赞,把吴升夸得天上有地上无,什么“年少有为”、“天赋异禀”、“潜力巨大”、“勇气担当”……
各种褒义词不要钱似的往外蹦,听得闫重山一愣一愣的,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打错了电话,或者对面典狱长被人夺舍了?
这态度……也忒热情了点吧?
上次他立功汇报,这位典狱长也只是不咸不淡地说了句“知道了,继续努力”啊!
夸了好一阵,典狱长才意犹未尽地话锋一转“嗯……既然吴升有此意愿,而我们镇魔狱也向来重视培养年轻才俊。”
“这样,重山啊,你立刻以你的名义,写一份详细的举荐报告上来,重点突出吴升的潜力和贡献……”
“呃,虽然他刚来没多久,贡献可以适当……”
“嗯,你懂的。”
“报告写漂亮点,直接递到我这里。”
“流程嘛,可以适当简化,特事特办嘛!我们镇魔狱也需要新鲜血液,需要敢于担当的年轻人!”
闫重山“……靠,典狱长,属下明白。”
挂断通讯,闫重山拿着手机,半晌没回过神来,只是呆呆地看着坐在对面,老实巴交的吴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