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漠寒县四亿民众搬迁安置计划启动以来,进展总体顺利,已有大量民众迁入我碧波郡各地。”
“人口骤然增加,尤其是以同乡、同族为纽带形成的一些小团体,与我碧波郡本地原有的利益格局、市井秩序之间,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些摩擦和冲突。”
“小到市井争执、抢占地盘,大到一些行业竞争、资源分配,矛盾日积月累,虽未酿成大乱,但也造成了不少治安隐患和社会不稳定因素,基层处理起来颇为棘手。”
李察顿了顿,继续道“而这位苏妙瑾小姐,在碧波郡的普通民众,尤其是年轻一代中,拥有极高的声望和影响力。”
“她在各大网络平台的真实粉丝总量,据我们核实,约为3。68亿。”
“她不仅是一位出色的歌姬,嗓音空灵,作品流传极广,同时也是一名舞者。”
“此外,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皆有造诣,被誉为才貌双全,是许多普通人心目中的女神。”
“关键是她出身清白,虽非修炼世家,但家风严谨,知书达理,在民众中口碑极佳,形象非常正面。”
吴升一边听着,一边快浏览着文件上关于苏妙瑾的更详细资料,包括她的成长经历、主要作品、社会活动、舆论评价等等。
烟雾在他面前袅袅升起,让他的表情显得有些模糊。
“所以,见这位苏小姐,是希望借助她的影响力,去调和、安抚这些新迁民众与本地居民之间的矛盾?”吴升放下文件,看向李察,语气平静。
“大人明鉴。”李察恭敬道,“正是此意。”
“由咱们直接出面强制调和,容易激化矛盾,且效果未必好。”
“而苏小姐这样的民间意见领袖,以其亲和力与影响力,以文艺演出、公益活动、网络倡议等柔和方式,去传递和睦共处、互相理解的观念,效果或许更佳,也更易被双方接受。”
“她若能公开表态,呼吁理性、包容,对缓解当前基层的一些紧张情绪,大有裨益。”
“而且,我们了解到,苏小姐本人对漠寒县迁移民众的处境也颇为同情,有过数次匿名捐款和慰问行为,由她出面,最为合适。”
吴升听后靠在宽大的椅背上,默默思考。
苏妙瑾是“网红”,是民间偶像,而非官方代表。
她出面呼吁,更容易被普通民众,尤其是年轻一代接受,抵触情绪小。
她的“才女”形象和良好口碑,也增加了话语的可信度。
3。68亿的真实粉丝,这是一个极其恐怖的数字。
她的声音,能在极短时间内传递到碧波郡乃至北疆的各个角落,形成强大的舆论场。
善加引导,确实能起到官方通告难以企及的效果。
而她本人对迁移民众抱有同情,且有实际行动。
由她起相关活动或倡议,顺理成章,不会显得突兀或做作。
相较于动用官方力量强力弹压,或耗费大量资源进行宣传安抚,请动苏妙瑾,成本更低,形式更灵活,社会观感也更好。
风险在于,需要对她的言论和行动进行必要的引导和把控,确保其符合城卫军的整体方针,不至跑偏。
短短片刻,吴升已权衡了利弊。
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思路,以柔化刚,借力打力。
官府在幕后提供支持和方向,让民间有影响力的人物走到台前,往往能收到奇效。
“行,思路没问题。”吴升掐灭烟头,点了点头,“此人现在何处?”
李察心中一松,立刻回道“回大人,苏小姐在一个小时前已抵达司内,正在候见室等候。”
吴升“嗯”了一声,表示知晓。
就在李察准备转身去请人时,吴升忽然又开口,问了一个看似随意,却让李察精神瞬间紧绷的问题“此人,可控吗?”
李察脚步一顿,转过身,面对着吴升那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他没有任何犹豫,斩钉截铁地回答道“大人放心,她不敢不可控。”
这句话回答得很有技巧。
没有说“可控”,而是“不敢不可控”。
这意味着,对方或许有自己的想法和立场,但在碧波郡县令的权柄面前,在镇玄司的力量面前,她清楚违背意志的后果,所以“不敢”不配合。这是对吴升权威的绝对自信,也是对现实情况的准确把握。
吴升看了李察一眼,似乎对他的回答还算满意,微微颔“去吧,我在这儿等。”
“是!”李察躬身领命,快步退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房门。
办公室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吴升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繁华的琉璃市。
网红?影响力?民众情绪?真的是职位多了,什么事情都有,而像这种事情,是谁又能够想得到的呢?
……
镇玄司顶层的专属候见室,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苏妙瑾端坐在柔软的真皮沙上,背脊挺得笔直,双手交叠置于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