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字写在脸上,笨字刻在脑门上,满脑子都是京都那套冠冕堂皇、实则蝇营狗苟的算计,真正办人事、解民忧的一个没有。
北疆九州,在这样一群人的控制、或者说祸害下,还能指望什么未来?
难怪……难怪柳前辈会对这一切失望透顶,选择远走,眼不见为净。
说句实在话,如果不是他吴升拥有了这一千五百万的体魄,此刻除了悲愤怒吼几声世道不公,还能做什么?
实事吗?根本做不了。
绝大多数的巡查,体魄在四五十万上下。
五十万,已算一方强者。
四十万,是很多巡查的极限。像冯宝那种京都来的精英,体魄七十万,霍曲云六十二万,在寻常巡查面前,已经是需要仰望的存在,是资源和背景堆砌出的鸿沟。
面对这样的上官,面对他们背后的庞大势力和规矩,一个只有四五十万体魄的普通巡查,除了将不公和愤怒埋在心底,感叹几句世态炎凉、力不从心,还能如何?
更别提那心口血案件,那只潜藏在迷雾中的鬼,查了这么久,连影子都没摸清!
可笑,真是可笑至极!
“早知道京都那群鸟人如此不堪,去年九月,我就不该离开。”
吴升心中,罕有地泛起一丝悔意和自嘲。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去年九月的他,尚未真正接触、更未深刻了解狐狸之事,对京都那看似光鲜亮丽的最高权力中枢,还抱有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总觉得,京都来人了,加上八方支援,漠寒再难,总该有转机。
为了所谓大局,为了不给援手添乱,他选择离开,去碧波郡履职,将家乡托付。
结果呢?
结果就是把家乡,托付给了一群又蠢又贪的废物。
把数百万父老的生死,交给了这群人的英明指挥。
只能怪自己,当初把别人想得太善良。
或者说,那时候的自己,还是太单纯,太容易相信那些冠冕堂皇的承诺和表象。
风雪拍打着窗户,出沉闷的响声。
吴升缓缓吐出一口白气,那白气在冰冷的空气中迅消散。
明天。
就看明天了。
“咚咚咚。”
而此时,敲门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响起,不重,但很清晰,穿透了风雪呼啸的背景音。
吴升从窗前收回目光,眼中最后一丝波澜也归于平静。
他转身,走到门后,没有立刻开门,只是平静地问“谁?”
门外沉默了一瞬,然后,一个略显低沉、但异常坚定的声音响起“我,柳寒胥。还有……一些同僚。”
柳寒胥?
他此刻不在前线组织撤离,来这里做什么?还带着一些同僚?
吴升心中微动,拉开了房门。
先映入眼帘的,正是柳寒胥那张棱角分明、此刻写满严肃和某种决绝的脸。
他依旧穿着那身有些陈旧的巡查制服,肩头落着未化的雪,显然刚从外面赶来。
然而,让吴升目光微微一凝的,是柳寒胥的身后。
狭窄的、灯光有些昏暗的走廊里,密密麻麻,站满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