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来,他甚至连眼睛都没睁开,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跳梁小丑,哗众取宠。”
“我十二听风楼立楼百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然而,当心腹弟子补充道,城卫军的柏青松参军已亲自下令调动两千人马,并且态度坚决时,中年男子抱剑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缓缓睁开眼,看向十二听风楼外的天空,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凝重“柏青松那个老狐狸……也从不安分到如此地步?看来此事怕是真的不简单了。”
他沉默片刻,终于起身,“也罢,我便去会一会这位吴银令了。”
……
听药阁内,一位须皆白、正在小心翼翼照料一盆奇异药草的老者,听到弟子的禀报,手一抖,差点将珍贵的药液洒出。
他连连摇头,喃喃自语“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们楼内虽有诸多不便,但与妖魔勾结乃是取死之道,历代楼主严令禁止……怎么会……”
但越来越多的细节证实了消息的可靠性。
老者脸上的皱纹仿佛瞬间加深了许多,他颓然坐倒在椅子上,看着眼前生机勃勃的药草,眼中充满了忧虑和不解“多事之秋……多事之秋啊……平静了这么多年,为何会突然……”
“不行,老朽得去看看,无论如何,不能让我听风楼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
类似的情景,在其他的楼阁内也在上演,怀疑、震惊、愤怒、茫然、恐惧各种情绪交织。
但无论如何,所有得知消息的楼主及其核心成员,都在第一时间放下了手头所有事务,或以最快度赶往那处已经成为风暴中心的小院,或紧急聚拢力量,商讨对策。
整个十二听风楼的核心层,因为吴升的几通电话,彻底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混乱和恐慌之中!
而此刻,那处原本僻静、如今却弥漫着浓烈血腥和死亡气息的小院,已经不再是秘密。
得到消息的十二听风楼各路高层、管事、有头有脸的人物,开始不顾一切地朝着这边汇聚。
起初是三三两两,后来是成群结队。
一道道或迅捷、或沉重、或诡异的身影,出现在小巷的入口,出现在院墙之上,甚至直接落在附近的屋顶上。
这些人,平时在十二听风楼内,都是跺跺脚就能让一片区域震动的人物。
有的是一方势力的领,有的是掌握着重要资源的管事,有的是修为高深的客卿长老。
但此刻,他们所有人的脸上,都再也看不到往日的威严和从容。
每个人的表情都凝重到了极点,眼神中充满了惊疑、焦虑、愤怒,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他们远远地看着那个院子里,那个依旧悠闲地坐在椅子上、脚踩妖物的藏青色身影,看着院子里那两具触目惊心的狐妖尸体,看着面如死灰、呆立当场的祁芝雅和卫鸿宇等人。
没有人敢轻易靠近。
那小小的院落,此刻仿佛成了一个无形的禁区,弥漫着令人心悸的低气压。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断断续续地响起
“就是他……吴升……镇玄司的银令……”
“我的天……他真的只凭一己之力,就叫来了三千多人?!”
“还有天工坊……李石崖大师也要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楼里……难道真的……”
“闭嘴!休得胡言!静观其变!”
各种目光,惊惧的、审视的、怨毒的、复杂的,都聚焦在那个年轻得过分、却手段酷烈如魔神的镇玄司精英队员身上。
吴升对于周围越来越多的围观者,仿佛毫无察觉。
他依旧低着头,专注地用靴底碾着脚下那只渐渐失去生息、变成一滩模糊血肉的小狐妖。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对于聚集在十二听风楼的每一个人来说,这半个小时,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聚居地边缘,一个卖糖人的小贩刚刚做完一笔生意,擦了擦额头的汗,习惯性地抬头看了看天色,准备收摊。
突然,他的动作僵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向天空。
“咦?那是什么?”他喃喃自语。
只见十二听风楼上空,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金色光点。
那光点起初只有针尖大小,若不仔细看,根本现不了。
但下一刻,那金色光点猛地亮起,仿佛一颗微缩的太阳被点燃!
紧接着,它动了!